飛機降落在德黑蘭國際機場時，午後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潑灑在停機坪上，連空氣都帶著股乾燥的暖意。
黑羽第一個解開安全帶，脫掉身上的米白色西裝隨手搭在臂彎裡，裡麵那件亮黃色的印花t恤瞬間跳脫出來，配上淺灰色的破洞牛仔褲，清爽的少年感混著點漫不經心的張揚，和機場裡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格格不入。
“可算到了。”李樂安揉著脖子站起來，衝鋒衣的拉鏈還卡在半路，“這飛機坐得我腰都快斷了。”
諸伏景光已經拎起了包，黑色風衣下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先去酒店？”
“先逛。”黑羽往舷窗外瞥了眼，遠處的阿爾伯茲山脈像頭伏臥的巨獸，淺褐色的山體上嵌著條雪白的雪線，“我查過了，附近老城有家咖啡館，能看到集市。”
小泉紅子理了理酒紅色長裙的褶皺，指尖在墨鏡邊緣敲了敲：“聽著不錯。”
四人走出機場大廳，乾燥的風卷著細沙撲麵而來，帶著點孜然和玫瑰精油的混合氣息。
黑羽把西裝搭在肩上，t恤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走在人群裡像棵剛抽條的白楊樹，惹得不少本地姑娘偷偷回頭。
說真的。
李樂安其實懷疑這些人是被黑羽那奇怪的穿搭給吸引的。
西裝裡頭花t恤。
和西裝上衣配短褲有什麼區彆？你說是吧柯南？
這一身看起來還算和諧完全是因為黑羽的氣質和那張臉。
路邊的出租車司機見他們是外國人，熱情地用手比劃著招攬生意。
黑羽挑了輛車身畫滿彩色花紋的出租車，拉開車門時，亮黃色的t恤在斑駁的車身上晃出片亮眼的光。
諸伏景光一個箭步搶到了副駕駛位，把李樂安留給了後排。
“去巴紮附近的老咖啡館。”諸伏景光用手機翻譯軟件給司機看，嘴角噙著點笑，“最快的路。”
司機是個留著小胡子的年輕人，看見黑羽時眼睛亮了亮，又飛快地瞥了眼後座的小泉紅子和李樂安，突然對著黑羽擠了擠眼，用生硬的英語說：“漂亮朋友，很多。”
黑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光不錯。”
出租車穿行在老城區的街巷裡，路邊的建築大多是磚石砌成的矮樓，牆麵刷著奶白或淺黃的塗料，窗欞上雕著繁複的花紋，偶爾能看到晾在窗外的彩色圍巾，像掛了串飄動的彩虹。
集市就在不遠處，喧鬨的人聲隔著車窗都能聽見，商販的吆喝聲、銅器的碰撞聲、孩子的嬉笑聲攪在一起，熱熱鬨鬨的像鍋沸騰的甜茶。
“這地方比照片裡有意思多了。”李樂安扒著車窗，努力把自己的大高個縮成一小條，不碰到旁邊的小泉紅子。
諸伏景光拿出手機，對著街角一座藍色瓷磚貼成的清真寺拍照，鏡頭裡突然闖進個追著鴿子跑的小男孩，棕色的卷發在陽光下閃著光，看見鏡頭時還做了個鬼臉。
小泉紅子靠在車窗上，看著路邊裹著黑袍的女人用頭巾一角給孩子擦汗，眼神裡難得帶了點柔和。
出租車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停下，咖啡館的露天座位就擺在樹蔭裡，鋪著花毯的桌椅被曬得暖暖的。
老板是個胖老頭，看見黑羽時，盯著他亮黃色的t恤看了兩眼，突然咧開嘴笑了，用波斯語說了句什麼，大概是在誇顏色好看。
吧。
“四杯本地咖啡，要最濃的。”黑羽笑著坐下，把西裝隨意地搭在鄰座椅背上，t恤的領口敞著顆扣子，露出點鎖骨，“再加份巴克拉瓦，多放蜂蜜。”
李樂安剛坐下就被桌角的銅煙灰缸吸引了，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諸伏景光在他旁邊坐下，風衣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裡麵的白色襯衫，目光落在街對麵挑著擔子叫賣的小販身上，擔子兩頭的銅盆晃悠悠的，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泉紅子剛要說話，眼神突然一凝，看向集市入口的方向。
黑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腳步頓了頓。
一個女人正從人群裡走出來，像是踩著某種韻律，明明走得不快，卻在喧鬨的集市裡劃出片安靜的領域。
她穿了件棗紅色的絲綢襯衫，下擺隨意地打了個結，露出段纖細的腰，下麵是條米白色的闊腿褲，褲腳掃過腳踝，踩著雙露趾的細跟涼鞋，每走一步，腳踝上的銀鏈就跟著晃出細碎的光。
烏黑的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被風一吹就貼在臉頰上，露出雙含著笑的眼睛，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那一瞬間小泉紅子覺得自己遇到對手了。
世界上竟然有比她還要貌美的女人！
那一瞬間黑羽也覺得自己遇到對手了。
世界上竟有穿搭比他還要時尚的人！
李樂安手裡的銅煙灰缸“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慌忙撿起來，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對、對不起……”
諸伏景光的目光在女人身上停了半秒，又飛快地移開。
小泉紅子的指尖在桌下蜷了蜷，酒紅色的裙擺被她壓出道褶皺，這女人身上有種說不清的氣場，明明沒做什麼，卻像朵開得最盛的玫瑰，把周圍的光都吸到了自己身上。
女人徑直走到他們桌前，目光在黑羽亮黃色的t恤上打了個轉，突然笑出聲，聲音像浸了蜜的泉水：“這顏色真好看，像沙漠裡的向日葵。”
黑羽仰頭看她，嘴角彎起個痞氣的弧度：“比不過姐姐的顏色惹眼。”
“嘴真甜。”女人笑著拉開黑羽身邊的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得像坐自己家的沙發，“介意拚個桌嗎？外麵太曬了。”
“當然不介意。”黑羽往旁邊挪了挪，胳膊肘搭在桌沿，t恤的袖子又往下滑了點，“我叫黑羽。”
“峰不二子。”女人伸出手，指尖塗著透明的指甲油，指甲蓋泛著健康的粉色，“你們是日本人？”
李樂安和諸伏景光沒近距離接觸過峰不二子，但峰不二子名聲在外，當時大家一起共患難的時候多多少少從魯邦三世嗯那邊那幾個口中得知了點這個女人的形象。
倆人立馬如臨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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