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田陣平沒說話。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黑羽的側臉,那眼神活像見了鬼。
耳朵是怪物?
不。
這家夥整個人都是個怪物。
該說不說不愧是十七歲就能成為國際罪犯的青少年嗎?
等等這好像不是誇人的話。
黑羽完全無視了他那見了鬼的表情,自顧自地欣賞著眼前這個堪稱藝術品的炸彈。
嘖嘖,這線路,這布局,這水銀汞柱的小心思。
有創意,但不多。
哎喲,這小眼神。
感動不?
是不是覺得我帥爆了?
想不想以身相許?劃掉)
牆上的電子計時器,鮮紅的數字無情地跳動著。
0100
0059
時間不多了。
鬆田陣平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腦子裡那個荒誕的念頭壓下去。
管他是什麼怪物,先拆彈!
他重新拿起探測器,冷汗浸濕了鬢角,但他握著工具的手卻穩如磐石。
這是他身為爆炸物處理班王牌的驕傲。
前....
天殺的,為什麼不給他調過去?
“滴……滴滴……”
探測器發出了規律的蜂鳴。
鬆田陣平眼神一凝,鏡頭鎖定在了一根包裹著藍色膠皮的電線上。
電流頻率、電壓波動……所有數據都和主引爆線路的特征完全吻合。
“找到了!”鬆田陣平低吼一聲,額角的汗珠都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舉起剪線鉗,對準了那根藍色的線。
隻要剪斷它,這個該死的計時器就會停下。
“彆剪那根。”
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鬆田陣平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蹭”一下就上來了。
“你又來?!”鬆田陣平差點把手裡的鉗子扔出去,他猛地扭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黑羽,“我的探測器顯示得清清楚楚,這就是主線!你又聽到了什麼?聽到了炸彈在哭嗎?”
他快瘋了。
從業這麼多年,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一個外行,一個高中生,三番兩次地在他最專業的領域裡指手畫腳。
偏偏第一次還被他說中了。
這感覺就像一個外科醫生在做心臟搭橋手術,旁邊有個獸醫一直在說:“彆動那根血管,我感覺那頭豬會不高興。”
離譜!
太離譜了!
黑羽看著他抓狂的樣子,非但沒有緊張,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警官先生,你的比喻很生動,但炸彈不會哭。”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探測器的屏幕上。
“它隻會笑。”
“笑你們這些太過於迷信機器的專業人士。”
鬆田陣平愣住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是一條偽裝線路。”黑羽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你剪斷它的瞬間,內置的備用電源就會被激活,然後……”
他做了個“砰”的口型。
“……計時器會直接清零。”
鬆田陣平的大腦嗡的一聲。
不可能!
這完全不符合炸彈犯的常規邏輯!
設置這麼複雜的陷阱,就是為了確保爆炸,怎麼可能還給人加速引爆的機會?
“彆開玩笑了!所有數據顯示這根就是主線!”鬆田陣平的嗓子都有些啞了,他指著屏幕上穩定的波形圖,幾乎是在咆哮,“我從業多少年了,拆過的炸彈比你見過的都多!我的經驗和這台價值上千萬的機器都在告訴我,就是它!”
“所以說,機器是死的,但人心是活的。”
黑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炸彈犯設置這個陷阱,賭的就是你們對儀器的迷信,賭的就是你這樣的王牌精英,絕對會相信自己的經驗。”
他的手指離開了屏幕,緩緩移動,最終指向了旁邊一根毫不起眼的,被黑色絕緣膠帶隨意包裹著的細線。
那根線又臟又細,看起來就像是安裝工不小心剩下的一截廢料。
“真正的主線是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