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思考,沒有猶豫。
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一種將自己的後背完全交給這個混蛋小鬼的絕對信任。
鬆田陣平的肌肉瞬間繃緊,手臂發力,手中的剪線鉗以畢生最快的速度,最穩的力道,猛地合攏。
“哢嚓!”
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死寂的摩天輪轎廂裡,宛如天籟。
那根連接著生與死的黑色引線,應聲而斷。
牆上,計時器上停滯的秒針仿佛掙脫了束縛,又往前跳了一格。
然後,永遠地停了下來。
鮮紅的數字,定格在了“0001”。
整個空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靜得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喘息,能聽到心臟擂鼓般狂野的跳動。
鬆田陣平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砸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活下來了。
他又一次,活下來了。
他看著眼前那個靜止的炸彈,又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依舊蹲著,甚至還有閒心從計時器縫隙裡抽出自己那張寶貝撲克牌,吹了吹上麵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的少年。
鬆田陣平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這張撲克牌按在地上摩擦了三百遍。
這他媽的……是什麼操作?
用撲克牌卡住計時器的齒輪?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計算能力和對時機毫秒級的掌控力?
黑羽小心翼翼地將那張黑桃a收回口袋,仿佛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這玩意兒可是組織那邊定做的,老貴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鬆田陣平。
“喂,警官先生。”
鬆田陣平緩緩抬頭,眼神複雜到了極點,裡麵有震驚,有疑惑,有劫後餘生的茫然,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畏。
黑羽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
“乾嘛?”鬆田陣平的聲音有些沙啞。
“咖啡。”黑羽理直氣壯地開口,“三倍糖。”
鬆田陣平:“……”
“外加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還有高空作業危險補貼。”黑羽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賬,“看在你長得還不錯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請我吃一頓豪華懷石料理就行。”
鬆田陣平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他突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後是控製不住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荒唐事加起來,都比不上今天這幾分鐘。
“好。”
他從地上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著黑羽。
“我請。”
“這還差不多。”黑羽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鬆田陣平話鋒一轉,指了指他藏著撲克牌的口袋,“剛才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羽衝他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屬於魔術師的神秘微笑。
“商業機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你可得對我這張牌好點,剛才差點就弄出折痕了。”
“我這張可是絕版黑桃a,全球限量五十四張,很貴的。”
這句話是真的,一共就訂了五十四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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