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陽光穿透薄霧,將溫泉旅館的木質結構染上一層暖金色。
餐廳裡,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米飯的香氣、味增湯的熱氣,還有烤魚滋滋作響的油脂香混雜在一起,驅散了昨夜命案殘留的最後一絲陰冷。
諸伏景光正將一碟厚燒玉子放在桌子中央,他穿著旅館提供的簡便和服,袖口整齊挽起,整個人散發著居家好男人的柔和氣場:“好了,都趁熱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鬆田陣平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碗裡的秋葵,眉頭皺成一團,臉上寫滿嫌棄:“我說,景光,我們昨天也算是幫著處理案子到半夜,早餐就不能來點重口味的嗎?比如豚骨拉麵什麼的,這清淡的吃著沒勁兒。”
“小陣平,一大早就吃那麼油膩對胃不好,容易消化不良。”萩原研二夾了一塊魚肉,一邊嚼一邊笑嘻嘻地調侃,“而且這可是景光‘媽媽’的愛心早餐,你該感恩戴德地吃,彆挑三揀四。”
“誰是媽媽啊!”諸伏景光無奈地反駁,伸手敲了敲萩原的腦袋,語氣裡卻沒有絲毫火氣,反而帶著縱容的笑意。
“閉嘴,研二。”
鬆田陣平惡狠狠地瞪了好友一眼,動作卻飛快地伸出筷子,從萩原的盤子裡夾走了一塊最大的玉子燒,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活像隻偷食的鬆鼠。
“啊!你這家夥!那是我的!”萩原叫了一聲,也伸手去搶鬆田碗裡的烤魚,兩人瞬間在餐桌旁鬨作一團。
伊達航看著兩個活寶,無奈地搖了搖頭,端起飯碗大口吃起來,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們兩個,精力就不能用在正事上嗎?吃完還要趕路回東京呢。”
黑羽坐在角落,慢條斯理地喝著味增湯,目光掃過眼前的幾人。
溫柔又會照顧人的諸伏景光、幼稚愛鬥嘴的鬆田陣平、愛起哄的萩原研二、穩重像大家長的伊達航,最後落在身邊正襟危坐、一臉平靜喝著牛奶的降穀零身上,心裡默默補了句:外加一個心思多到猜不透的腹黑金毛大狐狸。
嘻嘻。
全是他救回來的!一個人哦!小羊表情包
降穀零放下牛奶杯,目光掃過吵鬨的鬆田和萩原,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他似乎察覺到了黑羽的視線,轉過頭來,金色的發絲在晨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了一瞬。
降穀零的笑容加深了些,沒有說話,隻是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笨蛋”。
黑羽挑了挑眉,也用口型回敬——“彼此”。
一頓飯就在這樣雞飛狗跳又莫名和諧的氛圍中結束了。
離開旅館時,老板娘橘真紀帶著幾名員工在門口送行,她換上了一身素雅的和服,臉上的憔悴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感激:“真的非常感謝各位!如果不是你們幫忙,我真不知道這案子要拖到什麼時候,旅館的名聲也保不住了。”
伊達航代表眾人上前一步,爽朗地笑道:“您太客氣了,橘女士。我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橘真紀抬起頭,目光轉向黑羽,眼神裡帶著一絲崇敬:“還有黑羽君,謝謝你。昨晚那場魔術……真的治愈了我們所有人,讓大家重新有了力氣麵對接下來的事。”
黑羽微微頷首,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營業式微笑:“您能喜歡,是我的榮幸。希望下次您的旅館能安安穩穩,沒有意外。”
眾人揮手告彆,坐上了來時那輛寬敞的七座車。橘真紀和員工們一直揮著手,直到車子轉過彎,再也看不見旅館的身影,才慢慢收回手。
返程的路途漫長而平穩。伊達航專注地開著車,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神情穩重可靠;副駕駛座上的諸伏景光閉著眼睛,似乎在補昨夜缺失的睡眠,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靜的陰影,呼吸均勻。
後排的氣氛則要活躍得多。黑羽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山巒。
假期就這麼結束了,雖然中間出了命案的意外,但總體來說,還算不賴,至少比待在家裡被李樂安催著練魔術輕鬆。
就在他神遊天外時,左肩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