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視廳的警戒線拉得比麵條還長，黃色的帶子在夜風裡抖動。
目暮十三頂著他那萬年不變的帽子，一張臉皺得能夾死蒼蠅。
“密室？”他粗重的聲音裡全是難以置信，“門從內部反鎖，窗戶也全部封死。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就在半小時前，我們的人衝進來時，裡麵隻有他一個。”
高木涉拿著個小本子，在一旁瘋狂記錄，額頭上全是汗：“是的，警部！門軸和鎖芯都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完全就是……一個完美的密室。”
白馬探戴著手套，正蹲在山口隆的屍體旁，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撥開死者西裝的袖口。
那裡的布料果然有一處微小的撕裂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拽過。
“黑羽，”白馬探站起身，視線直直地射向黑羽，“你又是怎麼‘猜’到袖扣的？”
黑羽雙手插在褲兜裡，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直覺。一個連領帶夾歪了零點一毫米都要抓狂的強迫症，出門前發現袖扣丟了，不得原地爆炸？”
這話說得輕飄飄，卻讓周圍的警員都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沒關係了，他們天天倒吸一口涼氣，日常被震驚。
目暮十三重重咳了一聲：“黑羽老弟，請注意你的言辭！現在是正式的案件調查！”
“是是是，”黑羽敷衍地擺擺手，目光卻在整個館長室內遊走，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犯罪現場，倒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所以，那枚‘失蹤’的袖扣找到了嗎？說不定上麵還有凶手的指紋呢。”
白馬探推了推眼鏡：“現場沒有發現。我懷疑，是被凶手帶走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或者說，凶手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這枚袖扣。”
“為了一枚袖扣殺人？”高木涉一臉懵逼，“什麼袖扣這麼值錢？”
角落裡，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小學生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奶聲奶氣夾了又夾地開口：“會不會是袖扣上有什麼特彆的記號，或者……它本身就是一把鑰匙？”
江戶川柯南。
黑羽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小偵探的嗅覺還是這麼靈敏。
白馬探讚許地看了柯南一眼：“有這個可能。山口館長最近剛剛從一場私人拍賣會上拍下了一對古董袖扣，據說和某個失落的王室寶藏有關。”
“又是寶藏？”目暮警部頭疼地揉著太陽穴，“怎麼最近的案子都跟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扯上關係？”
黑羽懶洋洋地靠在一旁的展櫃上，伸出手指敲了敲玻璃：“警部，重點不是寶藏，是‘密室’啊。凶手拿了袖扣，是怎麼從一個內部反鎖的房間裡消失的？穿牆術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讓目暮的臉黑得像鍋底。
“我們正在調查！”
白馬探沒有理會他們的對話，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密室的構造上。他走到厚重的木門前，仔細檢查著門鎖和門栓。黃銅的門栓粗大結實，牢牢地插在門框的凹槽裡。
“門栓是從內部插上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他得出結論，“除非凶手有能力從門縫裡伸進一隻手來操作，否則不可能做到。”
“也許是用了某種工具？”柯南仰著頭，努力觀察著門縫。
“比如一根足夠長的線？”黑羽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踱步到了房間的另一頭，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牆上的一幅現代藝術畫作。那幅畫由無數扭曲的金屬線條構成，看起來雜亂無章。
“線？”高木涉眼前一亮，“對啊！可以用線或者細繩，從門外把門栓拉上！”
目暮警部立刻來了精神：“快！仔細檢查門縫周圍，看看有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群警察立刻趴在地上，拿著放大鏡開始寸寸搜尋。
白馬探卻搖了搖頭，視線依舊鎖定在黑羽身上：“理論上可行，但操作難度極高，而且很容易留下摩擦的痕跡。這裡的地毯是長絨的，任何細線劃過都會留下倒伏的痕跡。但這裡沒有。”
他的目光銳利，仿佛要穿透黑羽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顯得過於輕鬆了。他點出“袖扣”，又引導話題到“密室”的破解手法上，每一步都像是在……下指導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