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胸口的炸藥不是致命威脅，而是某種新奇的玩具。
這種不合常理的冷靜，讓馬天尼心裡的恐懼又加深了一層。
黑羽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胸口的炸藥，眼神像是在研究一件藝術品，慢悠悠地開口：“哦？用自己的命來威脅我？”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怎麼樣，“你覺得，組織會在乎多一具屍體嗎？”
“不，說錯了。”黑羽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笑容裡的惡劣更濃了，“組織甚至會給你發個嘉獎令，表彰你為組織清理門戶做出的卓越貢獻。當然，是追授的那種。”
馬天尼的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裡的瘋狂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知道托卡伊埃蘇說的是實話——在那個冷血無情的組織裡，一個叛逃者的命，連草芥都不如。
黑羽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懶洋洋地抬手指了指牆上的監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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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被他遠程操控，實時播放著倉庫外的戰況。
畫麵裡，降穀零的身影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他手裡的手槍精準射擊，每一發子彈都能命中目標，爆炸和火光成了他最華麗的背景板，那攻勢簡直比拆遷隊還專業，對麵根本不堪一擊。
“你看看外麵。”黑羽的聲音帶著一種惡魔般的蠱惑，“你的買家自身難保，很快就要被波本收拾乾淨了。他現在正朝著地下二層來，以他的速度，最多五分鐘就能突破這裡的防禦。”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冰冷：“你覺得，憑你胸口這點小玩意兒，真能攔住他？還是說，你覺得我們會在乎和你一起死？”
“你再看看你自己。”黑羽的目光掃過馬天尼狼狽的模樣，頭發淩亂，衣衫不整，臉上沾著塵土和汗水，手裡死死攥著引爆器，像個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你現在，就像個被堵在下水道裡的老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黑羽向前踏了一步，身上的壓迫感瞬間增強，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仿佛淬了毒的利刃：“你覺得……你還有和我們同歸於儘的資格嗎？”
資格。
這兩個字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馬天尼的心臟上。
是啊。
他算什麼東西？
一個背叛組織的叛徒，一個被買家拋棄的失敗者，一個連逃跑都做不到的可憐蟲。他憑什麼拉著組織裡最頂尖的兩個怪物一起死？托卡伊埃蘇是組織裡神秘莫測的頂級執行者，波本是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他們的命，比他金貴千倍萬倍。
黑羽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他所有的偽裝和瘋狂，把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卑微和無助，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氣中。
他那冷靜從容的姿態，與馬天尼歇斯底裡的瘋狂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更讓馬天尼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無形的壓力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溺斃。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開始發黑，胸口的炸藥倒計時器還在不停閃爍，紅光映在他慘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倉庫外，爆炸聲越來越近了，每一次巨響都像是在敲打著馬天尼的神經。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落在他的頭發上、肩膀上，提醒著他危險正在不斷逼近。
轟！
又是一聲巨響，仿佛就在頭頂炸開，整個資料室都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馬天尼身體一歪，差點摔倒在地，握著引爆器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又鹹又澀，讓他忍不住眨了眨眼。視線變得模糊，心裡的防線正在一寸寸地崩潰、瓦解。
黑羽欣賞著他的表情，就像在欣賞一幅即將完成的傑作，心裡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哎，你看他這小臉白的，心理素質也太差了。還是得看我，情緒穩定得一批。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表盤上的指針清晰地跳動著。“給你十秒鐘。”
“要麼，把【潘多拉計劃】的報告交出來，我讓波本給你個痛快，免受折磨。”黑羽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要麼……”
他的聲音拖長，帶著一絲愉悅的笑意，像是在訴說一件無比有趣的事情：“你就按下去，讓我看看你這輩子最燦爛的煙火。我很期待哦，不知道這麼點炸藥，能不能把這資料室炸個底朝天。”
馬天尼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絕望。他看著黑羽那張帶著笑意卻冰冷無情的臉，又看了看胸口不斷閃爍的倒計時器，耳邊回蕩著越來越近的爆炸聲，整個人徹底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十秒倒計時，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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