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可可莊園的地下指揮中心還殘留著數據流過熱後的電子氣息,帝丹高中的天台卻隻有風和陽光的味道。
黑羽懶洋洋地趴在欄杆上,打了個哈欠,感覺眼皮都在打架。
一整晚高強度破解老爹留下的加密文件,耗費的心神比他連偷三顆寶石還累。
現在他大腦裡一半是雪莉和潘多拉,一半是中午吃豬排飯還是咖喱飯,隻剩下零星的空間留給課堂。
“黑羽,你的臉色不太好。”
清冷的英式腔調日文在背後響起,帶著慣有的優雅與審視。
黑羽頭都沒回,能用這種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不討喜開場白的,除了白馬探,沒彆人。
“大概是昨晚為了‘完成作業’,不小心用力過猛了吧。”
黑羽隨口胡扯,聲音裡帶著沒睡醒的沙啞,指尖卻不知從哪摸出一枚硬幣,靈巧地在指縫間翻飛,“畢竟,對付某些‘複雜謎題’,可比應付老師難多了。”
白馬探走到他身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版麵上是銀座最近一樁懸案的報道。“‘完成作業’?我倒覺得,你更像是那種會給‘謎題’添亂的類型。”
他將報紙攤開在欄杆上,“關於這起‘魅影切割者’的案子,你怎麼看?”
黑羽瞥了一眼報道,身份不明的凶手深夜在銀座隨機襲擊路人,手法利落,隻留下一道精準切口,不為謀財,更像炫技。
“還能怎麼看?一個把犯罪當魔術表演的自大狂唄。”他伸了個懶腰,硬幣在指尖轉出殘影,“手法華麗,追求儀式感,巴不得全世界都來欣賞他的‘傑作’。這種人,本質上是想靠‘表演’證明自己,跟那些隻會玩低級噱頭的魔術師沒區彆。”
“哦?”白馬探來了興趣,推了推眼鏡,“你的觀點很大膽。警方初步判斷,凶手具備專業醫療知識,且極有可能是左撇子,所有傷口都在受害者右側。”
“左撇子?”黑羽笑了,像聽到了什麼拙劣的魔術破綻,“拜托,白馬大偵探,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用慣用手判斷凶手?”
他指尖一彈,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掌心,“這恰恰是凶手想讓你們看到的‘障眼法’。一個技藝高超的右撇子,完全可以通過調整攻擊角度、借力發力,模仿出左撇子的攻擊痕跡,這本身就是一種誤導,和魔術裡的‘錯誤引導’如出一轍。”
白馬探的目光落在他翻飛的指尖上,鏡片反射出一絲銳利的光,他太清楚黑羽的“魔術”有多高明,這種對“手法誤導”的敏感度。
“魔術師的障眼法?有趣的觀點。但你忽略了關鍵,再完美的表演,也會有疏漏。”
“比如?”黑羽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的挑釁。
“比如,最新屍檢報告顯示,受害者外套的第二顆紐扣有被撕扯的痕跡,且他緊握的右手裡,殘留著紐扣纖維。”白馬探的語氣平靜卻篤定,“這些細節,報紙上可沒寫。”
黑羽玩硬幣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報紙上沒有,這種未公開的屍檢細節,隻有警方核心調查團隊才能接觸到。
他眯起眼,狀似隨意地湊近白馬探,笑容裡帶著幾分試探:“白馬同學的消息很靈通啊,難道昨晚‘借’了警視廳的鑰匙,去偷看報告了?”
白馬探卻隻是淡淡回應,語氣平常得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哦,這個啊。昨晚飯桌上聽父親提起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作為警視總監,總為這些案子頭疼。”
天台的風似乎瞬間靜止了。
警視總監啊。
日本警察係統的最高執行官,整個東京警務的一把手。
黑羽笑得更燦爛了些:“原來是這樣,那可真是……太犯規了。”
他輕飄飄地說著,指尖再次彈起硬幣,仿佛剛才的停頓隻是錯覺。
這意味著,白馬探能接觸到的,遠不止案發現場,而是最核心的調查簡報、機密法證分析,甚至是涉及高層的情報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