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紙上,最後一筆符文的幽藍光芒緩緩隱去。
黑羽向後靠倒在椅背上,渾身的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整個工坊的空氣都帶著一股魔力過載後的焦灼味。
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怎麼合眼,大腦被那些扭曲古老的符號攪成了一鍋黏糊的粥。
得出去走走。
他需要呼吸點不含硫磺和星塵味道的正常空氣。
隨便套了件連帽衫,黑羽雙手插兜,兩個瞬移出了莊園,走進了米花町的夜色裡。
他沒想去哪,隻是任由雙腿帶著自己,在熟悉的街道上無意識地漫步。
“叮鈴——”
一家咖啡店門口的風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黑羽推門走了進去。
吧台後,一個金發黑皮的男人正在低頭擦拭一隻高腳杯,動作優雅得不像個服務生。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那雙紫灰色的眼睛精準地捕捉到了黑羽的身影。
一個堪稱完美的營業式微笑在他臉上綻開。
“歡迎光臨。”
聲音溫和,但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
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是審視,是了然,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們都嗅到了這座城市平靜水麵下,那股風雨欲來的氣息。
黑羽懶洋洋地回了一個半笑,算是無聲的問候。
你也在啊,真巧。
“叮鈴——”
風鈴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活力,幾乎要把門框給掀了。
“都說了不要咖啡廳啦,小蘭!那種企劃無聊死了!”
鈴木園子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身後跟著滿臉無奈的毛利蘭,還有一個對周遭一切都興趣缺缺的小鬼。
園子的視線在店內掃了一圈,然後牢牢鎖定在了黑羽身上,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呀!這不是我們上次鬼屋探險的大功臣黑羽君嗎!”她幾步就竄了過來,雙手叉腰,氣勢十足,“來得正好!快來快來,文化祭的最終方案,就差你這關鍵一票了!”
黑羽還沒來得及想出一句合適的推辭,就被園子一把拽著胳膊,按進了一個卡座裡。
毛利蘭在他對麵坐下,抱歉地笑了笑。江戶川柯南則熟門熟路地爬上旁邊的座位,拿起菜單,熟練地開始點果汁。
“園子非要再做一個超恐怖的鬼屋,就是那種會有真人扮鬼跳出來嚇人的那種。”
毛利蘭把一本畫滿了草圖的筆記本推到黑羽麵前,“我覺得,做一個解謎逃脫主題的咖啡廳會更有趣一點。”
“無聊!”園子一拍桌子,震得杯碟輕響,“要做就要做最勁爆的!要讓隔壁班的家夥們全都羨慕嫉妒恨!黑羽君,你最會玩那些花裡胡哨的把戲了,你快評評理!”
黑羽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上麵畫著密室的布局圖,謎題的初步構想,甚至還有主題特調飲料的菜單。再看看園子,她正手舞足蹈地描述著掛滿骷髏和潑滿假血漿的場景,激動得臉頰泛紅。
旁邊的柯南吸了一口果汁,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嘀咕:“那不是文化祭,是大型普法現場吧。”
“小鬼頭懂什麼!”園子瞪了他一眼,“乖乖喝你的果汁去!”
黑羽無聲地笑了。
這場景太過日常,日常得甚至有些不真實。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用足以扭曲現實的力量,去對抗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致命威脅。而現在,他卻在這裡,為一個關於假電鋸是否合適的校園議題進行仲裁。
一杯咖啡被輕輕放在他麵前的桌上,醇厚的香氣瞬間驅散了他腦海裡殘留的符文。
“我請客。”降穀零,或者說安室透,微笑著說。“感謝兩位小姐這麼長時間對我們家黑羽的照顧。”
他的視線在黑羽臉上一掃而過,那句“照顧”被他咬得意味深長。
“這什麼好意思呢。”以前是被照顧的鈴木園子有點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