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去年結出的果實酸澀,那酸度甚至遠超預料,根本無法食用。
即便如此,溫以緹卻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堅信這小小的沙棘果有著巨大的潛力。
隻要它能結果,就意味著成功了一半。於是,她立刻召集人手,精心規劃,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沙棘果樹的培育中。
如今,看著眼前這色澤誘人的沙棘果,溫以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從中挑選了一顆色澤最為鮮亮的,拿起一旁的帕子仔細地擦拭了幾下,便輕輕放入口中,一口咬了下去。
刹那間,那濃鬱的酸味瞬間在口中散開,她下意識地微微皺眉,五官因這突如其來的酸意而短暫地揪在一起,臉上露出了一副“痛苦麵具”。
然而,溫以緹又止不住的笑了起來,可那沙棘果的酸勁著實強勁,刺激得她口腔內唾液不受控製地分泌,竟有口水不自覺地順著嘴角往下流。
她心中一驚,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生怕被旁人瞧見這略顯失態的一幕,急忙抬手,用手中的帕子快速而輕柔地擦去了嘴角的痕跡。
沙棘果本就以酸甜口感著稱,更何況如今才是培育的第二年,能有這樣的成果已然不易。
想到這,溫以緹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笑容逐漸在臉上綻放開來。
那味道與她前世記憶中的有所不同,也與去年酸澀的口感大相徑庭。
雖同樣有著沙棘果特有的酸味,卻似乎更加濃鬱醇厚一些,酸中還帶著一絲微妙的清甜。
隻是它們顯然直接食用是不可能的,沙棘果雖不能直接入口,卻有著巨大的潛力。隻要再精心培育一兩年,它們便能搖身一變,成為前世那聲名遠揚的沙棘果汁,酸甜可口,香氣獨特,可以作為甘州獨有的一番風味。
然而,這些沙棘果所帶來的收益,都歸屬於官府。因為在過去百姓們對種植沙棘果充滿了抗拒。
對這種陌生的果子心存疑慮,擔心投入了精力卻得不到相應的回報。所以,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沙棘果的種植僅僅局限於官府的規劃之中,收益也自然流入了官府的口袋。
但無論如何,沙棘果已然成為了甘州的另一項重要營生。
溫以緹的思緒漸漸飄遠。腦海中甘州目前的各項營生一塊塊地串聯了起來。
今年的甘州還真是豐收的一年,溫以緹不禁感歎,照這樣的發展勢頭下去,甘州極有可能發展成西北之地較為富裕的一州。
這樣的進展,已經遠遠超出了溫以緹的預期,讓她感到無比的驚喜與滿足。
她卻從未敢奢望自己真的有能力,將甘州變為上等州。
哪怕是現在,僅僅讓甘州隱隱恢複到下等州的發展水平,對溫以緹來說,也已經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了。
畢竟一個州判斷其屬於下等州、中等州還是上等州,除了民生以外還有許多複雜且關鍵的因素。
經濟實力是極為重要的衡量標準。上等州往往有著繁榮多樣的商業貿易,擁有大型且活躍的集市,不僅能滿足本地百姓的生活需求,還吸引著各地商賈雲集,成為區域內的商業樞紐。其稅收來源廣泛且豐厚,為州府帶來巨額財富。
農業生產水平也是關鍵因素,而更為之緊要的便是一個州出了多少讀書人,以及這些讀書人中有多少人是有功名的。
這一因素在評定一個州究竟屬於上、中、下等州的過程中,有著舉足輕重且不可忽視的地位。
一個州若有較多有功名的讀書人,會進入仕途,成為朝廷的官員,為家鄉贏得聲譽,同時也有可能利用自己的影響力為州府爭取更多的資源和支持。
這幾年,甘州之地文風漸盛,生源質量也日益提升,讀書之人如雨後春筍般多了起來。
這其中,邵玉書算是功不可沒。
好歹是他那科的狀元郎,才高八鬥,坐鎮州學,行事公正,待人謙遜,甘州的學子們對他尊崇有加。
在邵玉書的悉心引領下,甘州的科考之風蒸蒸日上,取得功名的士人逐漸增多。
周小勇也已在科考之路上嶄露頭角,早早地便考中了秀才功名,在當地頗有名氣。
如今他毫不懈怠,正抓緊時間在家中刻苦攻讀,全力備考今年的鄉試。
溫以緹對周小勇極為看重,好歹是自己的第一個弟子,傾注了大量的心血。
平日裡,不僅將自己珍藏的諸多有價值的遊記、古籍毫無保留地給周小勇研讀,還會耐心地為他一一解惑。還融入了自己獨特的見解,深入淺出,妙趣橫生,讓周小勇受益匪淺。
此外,甘州的其他官員們也都紛紛賣溫以緹個麵子,指導周小勇的一二。
溫以緹猜測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今年周小勇在鄉試中得中的概率著實不小。
周小勇今年才十七歲,已經可以趕得上了同齡人的進度。
溫以緹對此很是欣慰。
隨後,溫以緹差了人,將沙棘果的消息告知了邵玉書。還特意囑咐,讓邵玉書帶領著人手前去妥善處理,並且做好規劃,準備在甘州再挑選一些合適的地方,大規模地種植沙棘果。
說起來,這幾年邵玉書變化頗大,整個人變得愈發沉穩內斂。
回想當初,他做事難免有些急功近利,可如今,他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對權勢地位,邵玉書漸漸沒了往日的熱切欲望,反倒整日沉浸在州學之中,傳授學問。
平日裡,溫以緹甚少能看到邵玉書臉上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唯有在州學時,他才會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從這些細微之處不難看出,邵玉書已然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方向。
然而,王芷珊卻並不認同邵玉書如今的選擇。
據說,這幾年裡,王芷珊時常會與邵玉書發生爭吵,言辭間滿是對邵玉書專注於州學、忽視其他事務的不滿。
甚至有幾次,王芷珊還尋溫以緹,想要讓其出麵訓斥邵玉書。
在王芷珊看來,邵玉書雖然負責監製州學,但他同時也是甘州的同知,肩負著要職,孰輕孰重應該心中有數。
同知所承擔的責任,可比在周學授課要重大得多,邵玉書不該如此“任性”地隻專注於州學,這不是白白把權力分給另一位同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