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京城,秋意正濃,暑氣已然消散,風裡帶著絲絲涼意,早晚更是添了幾分清冷。
街道兩旁,葉子漸漸染上金黃,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時不時飄落幾片,百姓們換上了夾襖,有的孩子們在街頭嬉笑玩耍,追逐著飄落的樹葉,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售賣著各種秋日的時令蔬果,糖葫蘆、糖炒栗子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為這秋日的京城增添了幾分煙火氣息。
趙錦年和溫以緹一行人,經過一個多月的緊趕慢趕,終於抵達了京郊。
溫以緹在馬車上顛簸了許久,四肢早已酸麻不堪,像是被無數細密的針輕輕紮著。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費力地掀起馬車上的簾子,動作稍顯遲緩。
十月底的風裹挾著京城獨有的秋意,撲麵而來,瞬間讓她的精神為之一振。
溫以緹眯起眼睛,望向遠處皇城的方向。那輪廓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來,飛簷鬥拱、宮牆樓宇,雖看不真切,卻依舊透著往昔那股威嚴與莊重。
望著這熟悉景象,溫以緹的心中頓時湧起一陣萬千感慨。
隊伍抵達驛站時,驛站的官吏早已在門口迎接。驛站不大,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大批人馬瞬間填滿。
驛站外,附近的百姓們紛紛探頭張望,眼中滿是好奇與驚歎。
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偷偷瞧著他們隨行的那些威風凜凜的士兵,秋風拂過,帶來陣陣馬嘶聲和人們的交談聲。
馬車緩緩停下,溫以緹在車內,清晰地聽到了此起彼伏的交談聲,其中,趙錦年的聲音格外清晰。
溫以緹略作思忖後,還是決定下車看看,綠豆見狀,立刻快步跟在他身後,纏著她下車。
剛一下車,陽光便毫無遮攔地灑在身上,溫以緹抬手微微遮擋,目光搜尋著聲音的來源。
隻見不遠處,趙錦年正與誰在交談著。
溫以緹抬腳朝著那邊走去,步伐沉穩有力,周圍的人見她走來,紛紛自覺地散開。
待走近一看,溫以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淺笑著開口道:“裘總管,多年不見。”
眼前之人,正是正熙帝身邊的總管大太監裘總管。
他的鬢角的白發比記憶中多了幾分,臉上的皺紋也更加深刻。
裘總管原本正與趙錦年說著什麼,神色複雜,聽到溫以緹的聲音,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溫以緹身上,短暫的停滯了一瞬。他眼中滿是驚豔之色,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仿佛在確認眼前之人,是否真的是記憶中的那個丫頭。
溫以緹離開京城的時候,還隻是個青澀稚嫩的小丫頭片子,雖說有些能耐,但周身還是帶著些許稚嫩。
誰能想到,再次歸來,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模樣標致得讓人眼前一亮。那眉眼間的神韻,既有著少女的明媚,又多了幾分成熟女子的溫婉大氣。
這些年的沉澱與曆練,在她身上悄然發酵,孕育出一種獨特的氣質。
她靜靜站在那裡,沉穩又從容,不張揚卻讓人無法忽視,任誰看了都覺得她與旁人截然不同。
比起宮中那些,爬到最高點的五品女官來,竟絲毫不落下風,甚至在氣度上更勝一籌。
裘總管瞧著眼前的溫以緹,心中著實大驚。他在這宮中之中摸爬滾打多年,見過的人形形色色,可這般驚人的蛻變,還是讓他始料未及。
這丫頭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才能有如此脫胎換骨的變化?
在溫以緹麵前,裘總管甚至竟隱隱感覺到了一絲壓迫之意。
要知道,裘總管自幼便陪著正熙帝一同長大,在這宮中的地位舉足輕重。這麼多年來,能讓他心生敬畏之感的,除了當今皇後、貴妃,便是那些公侯們,尋常伯爵在他眼中都不過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