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尚宮麵露擔憂之色,上前一步,勸說道:“皇後娘娘,您今日已經如此勞神費力,不如改日再見她吧。”
趙皇後輕輕搖了搖頭,神色堅定:“既然咱們心中已經有了打算,那丫頭日後也算自己人了,不能虧待。”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梅宮正,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把那藥拿來。”
梅宮正沒有多言,隻是點了點頭,快步走到書案旁,伸手打開一個暗屜,從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瓷瓶。她動作嫻熟地倒出一顆紅色小藥丸,小心翼翼地遞到趙皇後手中。
趙皇後接過藥丸,就著熱茶,一口服下。隨後,她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片刻之後,她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審視的意味:“本宮也要看看,那丫頭在外這幾年究竟精進了多少,到底還能不能配得上年兒。”
說著,趙皇後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紅潤,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煥然一新,不再像之前那般虛弱不堪,呼吸也變得平緩而均勻。
身為一國之母,可以在親近之人麵前偶爾顯露出疲憊與狼狽,但在任何旁人麵前,都必須時刻保持著端莊威嚴的儀態。
溫以緹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了養心殿後,隻覺身心俱疲。本滿心盼著能快點回到自己的住處,好好歇上一歇,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從甘州帶的禮自然都已早早送去了趙皇後和正熙帝那邊。
但溫以緹想來想去,趙皇後才是自己在這宮中最大的依仗,若是這個時候不去拜見,獻些殷勤,往後在這宮裡,怕是連安穩日子都彆想有了。
更何況,有些事情,她也迫切地想要再確認一番。
於是,她強打起精神,轉身朝著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踏入坤寧宮,一陣濃濃的藥味撲麵而來,這味道愈發證實了趙皇後病重的傳聞。
她穩步走進正殿,一眼便瞧見了端坐在上方的趙皇後。
溫以緹不敢有絲毫耽擱,腳步匆匆地走到殿中,雙膝跪地,聲音清脆而恭敬:“臣拜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溫司言免禮吧,賜座。”
上方傳來趙皇後的聲音,帶著幾分淺笑,聽起來十分和氣。
“多謝皇後娘娘。”溫以緹緩緩起身,抬眼間,竟發現範尚宮和梅宮正也都在場,心中不禁微微一怔,略感意外。
她稍作思忖,還是走到梅宮正身旁,坐了下來。
剛一落座,溫以緹便感覺有六道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仿若實質,讓她渾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正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麵前。
她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悄悄抬眼,偷瞄了一下三人的神情。
隻見她們臉上都掛著笑容,一副十分想念自己的模樣,這讓溫以緹滿心疑惑,這與她事先預想的見麵場景,實在是大相徑庭…
沉默片刻後,範尚宮率先打破了平靜:“溫司言一去甘州多年,模樣竟越發的出落精致了,如今倒是個十足的美人了。”
溫以緹在甘州的那些年,風吹日曬,即便後來經過精心調養,膚色還是比在京城時暗沉了些。
不過好在這一路車馬勞頓,在客棧歇腳的日子裡,她又悉心保養,如今的氣色較從前,倒也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