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梅宮正聽了,臉上佯裝出一副幽怨的神情,連忙說道:“皇後娘娘這是嫌臣不中用了,唉,歲月不饒人呐。”
說著,還故意輕輕歎了口氣。
範尚宮也跟著附和,臉上帶著笑意:“皇後娘娘可不能就此不寵著咱們了。”
趙皇後聽了,轉過頭,笑著對趙錦年說道:“你瞧瞧她們兩個,都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在這爭風吃醋。”
趙錦年溫和的說道:“姑母待人一向寬容大度,溫柔和善,底下的人才都爭著搶著要在您身邊呢。不然溫司言也不會一路走到今日這地步。想必是早就瞧出姑母對自己人一向不薄,所以才這般儘心。”
說著,他不著痕跡地對著溫以緹使了個眼色。
溫以緹心領神會,連忙笑著開口:“侯爺所言極是,在皇後娘娘手底下做事,臣倍感安心。娘娘不僅寬厚仁慈,還時常給予豐厚的賞賜,實在是讓人打從心底裡舍不得離開,就盼著能一直侍奉在娘娘左右呢。”
趙皇後眉眼含笑,眼中滿是溫和,說道:“好,好,你這話說得本宮心裡歡喜,若是不賞你,豈不是辜負了你的這番心意?”
說罷,她緩緩抬起手腕,動作優雅地褪下一隻羊脂白玉鐲。
這玉鐲瑩潤剔透,毫無瑕疵,玉質細膩如脂,觸手生溫,鐲身之上,淺浮雕著纏枝蓮紋,線條流暢婉轉,蓮瓣微微翹起,溫潤靈秀。
趙皇後輕輕牽過溫以緹的手,將玉鐲緩緩套在她的手腕上,鐲子與溫以緹的皓腕相得益彰。
“這鐲子你戴著,往後便多為本宮分憂。”趙皇後的聲音輕柔卻又透著幾分期許。
聽著這番話,溫以緹隻覺手腕上陡然一沉,像是有千鈞重,險些讓她抬不起手。
溫以緹忙抬眼望向趙皇後,映入眼簾的是趙皇後那慈眉善目的笑臉,可不知為何,溫以緹心中卻無端湧起一陣寒意,愈發下沉。
若是從前,溫以緹或許不會多想,隻當是皇後的賞賜,欣然接受便是。
但今時不同往日…她又看了一眼腕間的鐲子,回想起方才趙皇後裝扮時,自己並未留意這鐲子。
此刻細細想來,這鐲子的樣式和質地…像趙皇後這般地位的人,是不會佩戴一個如此凸顯年紀的鐲子,很明顯,這是趙皇後一早便準備好要送給她的!!
趙皇後話裡說“往後多為本宮分憂”,這怕不是已經想好怎麼坑……盤算自己了!!!
溫以緹心中暗自揣測,憂慮重重。可麵上,她卻迅速調整神色,露出欣喜萬分的表情,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對著趙皇後說道:“皇後娘娘,這太貴重了,臣實在……”
話還未說完,趙皇後便抬手輕輕一攔,笑著打斷她:“哎,本宮送出去的東西,豈有容人退還的道理?不然豈不是顯得本宮太沒麵子了?”
趙皇後的語氣雖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站在一旁的範尚宮也立即附和,說道:“是啊,溫司言,皇後娘娘賜的,你大大方方收著便是。這般推脫,小家子氣的,未免也太不給皇後娘娘麵子了。”
趙錦年此時突然開口道:“姑母,這鐲子…可是您的…”說著天突然間記起什麼,對著溫以緹道:“這鐲子雖說算不上傳家寶,可也是個有年頭的老物件了。”
趙皇後一聽,笑意更濃,接著說道:“還是年兒有眼力見。沒錯,這鐲子是本宮的祖母在本宮及笄之時賜下的,跟著本宮許多年了。
隻是隨著年歲漸長,這鐲子的樣式越發顯得稚嫩,再戴就不太適配本宮如今的身份,顯得不夠端重。如今瞧著溫司言戴著,倒是越發有本宮當年的影子,不錯,不錯。”
趙皇後一邊說著,一邊目光緊緊地盯著溫以緹,眼神裡滿是讚賞,接連說了兩個“不錯”。
然而,這每一聲“不錯”聽在溫以緹耳中,都如同重錘一般,讓她的心愈發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