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木已成舟,嫁都嫁了,實在不好再說什麼,隻能是娘家多幫襯些。
這不,見文家二郎科考不中,溫老爺走動關係,給溫家二郎謀了個吏部的從九品小官。
彆看隻是九品芝麻官,可那畢竟是六部之首的吏部,一個秀才出身,想在這謀個官職,沒有背景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誰想,文家二郎去了吏部沒幾天,便吵吵著溫家不把他當人看,給他安排的不過是個端茶倒水的差事。
文家二郎覺得自己大材小用,沒幾天,他便辭了官回家,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要考出個名堂來。
可幾年時光匆匆而過,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前些幾天,白洮還抓了一批讀書不進取、喝酒鬨事的學子,其中就有溫家二郎。
當時,酒樓裡一片喧鬨,溫家二郎喝得滿臉通紅,與幾個同樣醉醺醺的學子大聲爭論著詩詞,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目光。
因著連襟的關係,白洮這才偷偷將他送回了文家,這件事溫以柔是知曉的,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和家裡說,隻讓白洮先好好警告文家一頓。
一提到溫以如,原本還麵帶幾分溫和笑意的崔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神中滿是焦急與無奈。
“那丫頭你就彆管了,讓她自己折騰去吧!家裡人費儘心思幫她,還不如她自己腦子靈光一回。
在家裡的時候挺牙尖嘴利的,可誰能想到,這嫁人過去還竟是個悶葫蘆了?”
崔氏越說越激動,“小產那麼大的事都瞞著我們,她還有什麼不敢做不出來的!”說著,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溫以如剛嫁入文家的第二年,便誕下一個女兒,先開花後結果是許多人家的常態,崔氏心裡雖盼著是個男孩,能幫溫以如在文家站穩腳跟。
可想著溫家如今在京城也算有些底氣,倒也不怕旁人說三道四。
日子悠悠而過,誰料此後好幾年,溫以如的肚子都毫無動靜。
而這邊,閨女還沒學會說話,文家二郎便左一個妾室、右一個通房地往院子裡收。
很快,幾個庶出子女相繼誕生,一時間,文家二房的後院好不熱鬨,卻也讓崔氏氣得火冒三丈。
立即帶著人打上了文家,她滿心以為以溫以如從小爭強好勝的性子,定會和自己裡應外合,給文家一點顏色瞧瞧。
可當崔氏與文家眾人對峙時,卻發現溫以如像變了個人,曾經那個果敢潑辣的丫頭如今竟悶聲不響,問十句答不上一句,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崔氏看著這樣的溫以如,隻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無奈之下,她隻能憑借溫家給文家施壓,對方這才有所收斂,溫以如的日子這才稍微好過了些。
今年夏天,溫以如好不容易再度有了身孕。可沒等坐穩胎象,溫家二郎與一眾學子飲酒作樂,喝得酩酊大醉才歸家。腳步踉蹌的他,在昏昏沉沉間伸手推了溫以如一把。
這一推,溫以如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就這麼小產了。
可溫以如愣是咬著牙,沒向家裡透露半點消息。
等到崔氏知曉此事時,夏日的衣裳都已收了起來,時節已然入秋。
崔氏心急如焚地趕到文家,看到溫以如的那一刻,她差點認不出眼前這個瘦骨嶙峋的女人就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女兒。
溫以如麵色蒼白如紙,眼眶深陷,整個人瘦了好幾圈,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崔氏心疼得眼眶泛紅,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燒。
她在文家大鬨了一場,今日文家若不給一個說法,就休怪她不顧情麵,去讓溫老爺出麵了!
文家眾人被崔氏的氣勢嚇得臉色慘白,況且,文老爺要上往上走一走,還得指望著溫老爺訥,哪經得起這般折騰,當即連連向崔氏賠禮道歉,一口咬定這隻是一場意外。
崔氏本打算借此機會,好好殺一殺文二郎和文家的威風,可就在這時,溫以如抱著年幼的女兒菡姐兒,哭得肝腸寸斷。
她那不爭氣的模樣,讓崔氏又是心疼又是氣憤。
而當崔氏看向菡姐兒,更是心疼到了極點。菡姐兒瘦得皮眼睛又大又圓,眼神中滿是驚恐與不安,哪有半點官宦家小姐的模樣。
崔氏心中一陣抽痛,她活了大半輩子,何曾見過對自家女兒如此狠心的人家,即便是曾經三房早年的溫以怡,也不曾到這般境地。
崔氏怒火中燒,情緒激動地嚷嚷著:“這日子沒法過了,如姐兒,咱和離,帶著孩子回娘家住!我絕不讓你再在這受苦!”
然而,這終究隻是一時的氣話。
後來,溫昌柏不知與文老爺在書房裡談了些什麼,這場風波竟漸漸平息了下來。
溫昌柏後來還嚴肅地警告崔氏:“如今溫以如是文家的人,和離這話,以後絕不能再提。不為溫以如著想,也得為菡姐兒考慮,那是她的家,她姓文。
況且家裡還有那麼多未出閣的哥兒和姐兒,若是因為溫以如一人,讓家族聲譽受損,那就得不償失了。”
崔氏冷靜下來後,細細思量,也明白溫昌柏所言句句在理。
如今溫家在官場正處於風口浪尖,被諸多勢力虎視眈眈地盯著,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彈劾,在這微妙的局勢下,的確容不得半點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