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四丫頭要是有你這性子和運氣,也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場。”
當年選秀,崔慧穎被賜婚給一位宗室弟子為妻。雖說男方家中如今沒什麼手握實權的官職,隻是領著七品虛爵的俸祿,但好歹是宗室子弟。
單是這宗室的身份,就足以讓他們在諸多場合都有一席之地,哪怕是這次宮宴,崔慧穎也是有資格赴會的。
在京城裡,誰家要是沒長眼,敢去招惹宗室子弟,那宗人府可不是吃素的,定會出麵嚴懲,絕不姑息。
當然,都是那些中小官之家,但高官門戶,也不會閒著去招惹宗室。
崔慧穎嫁過去之後,雖說日子稱不上大富大貴、滋潤無比,但也順遂安穩,沒經曆什麼大風大浪。
男方為人老實憨厚,雖說沒展現出什麼過人的能力和天賦,但好在對崔慧穎還算體貼。崔慧穎一進夫家門,就展現出了她的福氣。
先是生下一個男娃,在婆家穩穩地站住了腳跟,一家人歡喜不已。而後,她又生下一個閨女,湊成一個“好”字,如今兒女雙全,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再看崔家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崔慧穎的嫡親大伯父可是堂堂三品禦史,位高權重,聲名遠揚。
男方家裡就是再糊塗,也不敢輕易去招惹崔慧穎。
有娘家做堅實的後盾,崔慧穎在婆家的地位更是穩固,生活得愜意自在。
崔慧穎與溫以如算是從小一塊玩到大,打到大,鬨到大的,情誼自是深厚。
後來,崔慧穎聽聞溫以如在夫家的日子滿是艱辛,立即想去為其撐腰,可誰能想到,當她前去文家探望時,卻屢屢被拒之門外。
溫以如不願與外界接觸,更不願讓崔慧穎看到自己的狼狽。
每一次被拒絕,崔慧穎心中的火氣便噌噌往上冒,可冷靜下來後,崔慧穎又怎能不了解溫以如是怎麼想的。
她是那般要強,如今在夫家受了委屈,定是覺得顏麵儘失,才會這般躲躲藏藏。
想到這兒,崔慧穎心中的火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與無奈。
崔慧穎一臉認真,微微湊近崔氏,急切地說道:“姑母,等您下次再差人去文家的時候,可一定要叫上我。溫以如她怎麼都不肯見我,我都去了好幾次了,每次都吃閉門羹。”
崔氏聽聞,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說道:“你倒是個實心眼、重情義的孩子。也是,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這份心思難得。”
說到這兒,崔氏頓了頓,腦海裡閃過一些思量,接著道,“你怎不去你大舅母那兒多走動走動。”
崔氏這是提點崔慧穎,也是因著她知道自家母親今日也沒來參與宮宴,因此這才讓崔慧穎去尋張氏。
這個時候讓夫家瞧瞧她和三品禦史舅舅的關係有多親近。他們以後行事也得掂量掂量,不敢隨意輕慢,旁人也會對高看幾分。
崔慧穎聽了這話,神色間閃過一絲無奈,輕輕歎了口氣,解釋道:“姑母,我剛從大舅母那邊過來呢。隻是她今日實在太忙了,身邊圍了一群人,都是來攀關係、套近乎的。我瞧她抽不開身,便沒再多打擾,想著來尋您說說話。”
崔氏聽出崔慧穎話裡有話,也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張氏身為三品高官的夫人,應酬繁多,自然是顧不上這個庶出隔房的侄女。
崔氏也不多追問崔家那些複雜瑣碎的事兒,她拍了拍崔慧穎的手,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同我和你大表姐在一塊兒待著。等會兒你婆家的人來尋你,你再回去。”
崔慧穎一聽,得知崔氏願意帶著溫以柔來給她撐麵子,頓時喜出望外,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聲音甜甜的,滿是感激地說道:“多謝姑母和大表姐,有你們在,我心裡可踏實多了。”
說罷,她親昵地挽住崔氏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