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在腦海中反複斟酌著明天要對趙錦年說的話,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在她的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
可想來想去,卻總覺得沒有一句話是合適的。
到底該怎麼說才好呢?”溫以緹的手指下意識地揪著被角,越揪越緊,仿佛這樣就能抓住一些安全感。
時間慢慢過去,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困意終於如潮水般慢慢將她淹沒。
在半夢半醒之間,溫以緹還在隱隱想著,直到最後,她才終於沉沉地睡去。
清晨的微光,透過雕花窗欞,稀稀落落地灑在溫以緹的床榻上。她緩緩轉醒,隻覺腦袋昏昏沉沉,眼皮沉重,費了好大勁才徹底睜開。
一睜眼,便瞧見常芙那張滿是關切的臉。
常芙的眉眼彎彎,眼中透著質樸與熱忱,嘴角上揚,露出那熟悉的小酒窩。
溫以緹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輕聲開口:“阿芙,你來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慵懶。
常芙昨日才正式歸入司言司,溫以緹在貴妃宮中許久,都沒怎麼見著她。
此刻驟然相見,心中滿是親切和依賴之感,驅散了些許晨起的倦意。
常芙看著溫玉提略帶疲憊的麵容,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趕忙喚了一聲道:“姐姐,你醒了。”
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走上前,攙扶著溫以緹起身。待溫以緹坐穩,常芙和徐嬤嬤又忙前忙後。
溫以緹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淺笑,柔和且溫暖,美目流轉間望向常芙,柔聲問道:“司言司可有人刁難你?”
常芙聽到問話,手上的動作不停,一邊手腳麻利地忙活,一邊連忙回應,“有姐姐的威名在,司言司裡誰敢給我臉色瞧呀!借他們幾個膽子都不敢!”
如今,常芙雖任司言司女史,可眾人皆知,她是溫以緹的心腹。
出於這份忌憚,沒人敢隨意給常芙安排差事,隻讓她去尋溫以緹便是。
常芙的日子倒也過得和往常一般自在。
反觀溫晴,去了尚食局後,雖說同在這宮牆之內,每日也還能見上一麵,但相處的時間大不如前。
溫以緹等人心裡滿是掛念,溫晴更是時常嘟囔著恨不得整日賴在溫以緹這兒不走。
當時溫以緹出言安慰道:“再過些時日,等我和隔壁院子的女官協調好了,你就搬過來。”
溫以緹幫隔壁的女官尋個了新住處,又添些銀錢置辦好用物,順便給了些金銀,那女官才答應。
因此,再過幾日,等那女官搬走之後,她們依舊可以同溫晴一塊住著。但不好讓溫晴依舊住在溫以緹這邊,好歹如今人家是九品女官之身,身份不同往昔,旁人瞧見了難免說些閒話,貶低了溫晴的身份,溫以緹也斷不願她受這般委屈。
這邊,常芙迅速拿起一杯早已備好的溫水,動作嫻熟且小心地遞向溫以緹。
溫以緹抬手接過,輕抿一口,溫熱的水流緩緩滑過喉嚨,她輕輕舒了口氣,臉上的神情也放鬆了幾分。
一切安排妥當後,常芙站在一旁,微微抿了抿唇,語氣帶著幾分堅定,說道:“姐姐,今日我陪你去吧。”
常芙雖未明說陪溫以緹去做什麼,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溫以緹抬眸看向常芙,從她的眼中看到了真誠與關切,心中一暖,輕輕點了點頭,應道:“好,有你在,我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