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頓時尋聲看過去,怒目圓睜唾罵道:“蠢貨!看不出來這是栽贓陷害嗎?”
話音未落,隻見有人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太子下意識回頭,寒光閃過,一柄長劍直取他的咽喉。
生死關頭,太子竟猛地拽過攙扶他的太子妃,將她瘦弱的身軀擋在身前。劍鋒無情地刺穿太子妃右肩,鮮血噴湧而出。
那是一個模樣在尋常不過的男人,他身著樂師服飾,不同於其他刺客,他一雙眼睛隻死死盯著太子。突然,他發出一聲充滿鄙夷的冷笑,迅速抽劍,再次朝著太子刺去。
太子驚恐萬分,竟將受傷的太子妃狠狠推向刺客,自己則踉蹌著逃入人群,狼狽的模樣與方才的樣子判若兩人。
袁老爺、袁太太、袁家長子等人踉蹌著圍了過去,跌跪在滿地血泊中。
袁老爺顫抖的雙手想要按住太子妃肩頭不斷湧出的鮮血,聲音裡滿是絕望:\"快!太醫!太醫!”
可這個混亂的時候,哪裡有太醫前來?
所幸那名刺客追著太子而去,他們這邊暫時安全。
袁太太早已哭花了妝容,發間鳳釵歪斜,她死死攥著女兒的手,指尖幾乎掐進皮肉:“我的兒!你醒醒啊!”
袁家長子則紅著眼眶,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太子妃癱倒在冰冷的地上,她瞳孔漸漸渙散,看著眼前家人的麵容,意識卻飄回了兒時。
那時她還是個紮著雙髻的小姑娘,父親會把她扛在肩頭,母親則笑著遞來桂花糕,弟弟抱怨爹娘偏心,“真好...大家都還在...”
太子妃想要開口,卻隻能從嘴角溢出一串血沫。
年僅六歲的嘉寧郡主被眼前的慘狀嚇傻了,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像隻受驚的幼獸般抓著母親的衣袖哭喊:“娘親!娘親!”
那稚嫩的聲音在血腥氣彌漫的大殿裡回蕩,最終化作一聲淒厲的尖叫,小郡主兩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袁太太眼疾手快地接住孩子,滾燙的淚水砸在嘉寧郡主蒼白的小臉上。
太子妃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轉動眼珠望向女兒的方向。
她想要抬手摸摸那柔軟的發頂,想要再聽一聲甜甜的呼喚,可渾身的力氣正隨著血液流逝。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成一片血色,直到黑暗徹底將她吞噬。
隻留下袁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回響。
溫以緹位於上首,自是看見太子將太子妃猛然拽至身前,用發妻的身軀抵擋刺客寒光時的那一幕,她心中翻湧的憎惡幾乎破喉而出。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場鬨劇愈發可笑,所謂儲君的尊貴,不過是在生死關頭顯露的怯懦與自私。
她下意識偏頭看向主位。
趙皇後半倚在鳳椅上,皺著眉不知在思忖什麼。
而正熙帝神色雖沒什麼變化,可眼底卻沒了方才讚賞時的溫度。
此時的太子早已沒了往日的模樣,蟒袍被扯得破破爛爛,玉冠歪斜地掛在發間,發帶鬆散,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額前。
他跌跌撞撞地奔逃著,每一步都帶著踉蹌,身後的刺客窮追不舍,長劍揮出的寒光緊貼著他的後頸,仿佛隨時都會取走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