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就連素來從容的趙皇後,近日也難掩愁亂神色,想必也是被這錯綜複雜的局麵攪得心煩意亂,許多關鍵之處仍未參透。
然而平靜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待朝廷開印之日,積壓的怒火終於爆發。
最先掀起浪潮的,是各地的學子。消息不脛而走,翰林院侍讀學士之女、東宮太子妃,竟在大年初一夜晚,被太子拉去慘死在刺客劍下。
群情激憤瞬間被點燃,無數文人圍堵各縣州府衙訴說不公,京城內外學子義憤填膺,國子監與其它書院也是一片嘩然。
京城內外,無數熱血學子聚在一起,議論紛紛,眼神中滿是對太子此舉的憤怒與不滿。
國子監內,年輕的學子們圍坐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此事,拍案而起者不在少數,各個書院裡,朗朗讀書聲變成了對太子行為的聲討,學子們揮毫潑墨,寫下一篇篇檄文,痛斥太子的無情無義。
他們成群結隊地來到各地衙門口,高聲訴說著不公,要求朝廷給個說法。
這股風潮很快蔓延到了朝堂之上。
朝廷開印首日,好些禦史、大臣們便紛紛上折彈劾太子。
尤其是那一夜的刺殺,讓太子一黨折損大半,心腹死傷慘重。經此重創,朝堂上維護太子的聲音愈發微弱。
眾人敏銳捕捉到風向轉變,見太子失勢,紛紛摩拳擦掌,準備趁勢將這位儲君拉下馬。
“陛下,太子身為儲君,本應愛護臣民,以身作則。可如今竟讓太子妃為自己擋劍,致其香消玉殞,此等行為實在有失體統,不賢至極!如此行徑,如何能讓天下百姓信服,又如何能擔當起治理天下的重任?”
“太子此舉,罔顧夫妻情分,漠視人命,德行有虧。若不嚴加懲戒,何以正朝綱,安民心!”
“太子既為夫婿,卻無半點擔當,以妻命換己命,如此懦弱自私之徒,怎配承繼大統?陛下若不廢黜此等無德之人,何以告慰太子妃在天之靈?何以讓天下女子信服?”
“身為儲君,本應身先士卒、護佑皇室。可事發當夜,太子反而如驚弓之鳥,東躲西藏!更如此臨陣怯懦之輩,若他日執掌江山,外敵來犯時,又如何保我黎民百姓?如何守我大好河山?懇請陛下為江山社稷計,另擇賢能!”
一時間,彈劾之聲此起彼伏,“戕害發妻之惡”“背棄人倫之罪”“臨陣怯懦之失”等,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指責太子的過錯。
而無論朝堂上對太子的聲討如何洶湧,東宮侍妾們都不得不強撐著出麵維護。
她們心底雖也厭棄太子那夜的所作所為,但早已與東宮榮辱與共,一損俱損的處境,讓她們彆無選擇。
其中蘇側妃之父,四品僉都禦史蘇大人,更是首當其衝,縱使心中忐忑麵對同僚們的彈劾,也隻能硬著頭皮,站在風口浪尖為太子辯解。
“陛下明鑒!事發當夜,太子殿下早被歹人暗中投下惑心散,毒性發作時神誌昏聵、癲狂難抑,這才口不擇言冒犯諸位王爺!太醫署早有脈案為證,太子所言絕非本心!
至於太子妃舍身擋劍,實乃伉儷情深,殿下事發時已神誌不清,又如何能阻攔?太子妃素來賢良,見刺客突襲,第一時間便以身護夫,如今殿下痛失愛妻,心中悔恨難當,諸位怎可將這樁伉儷情深的義舉,曲解成棄妻保命的惡行?萬不可因這一時之事,就否定了他的賢德。”
然而,他的辯解在眾多彈劾聲中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蘇禦史話音未落,殿內已是一片嘩然。
他將太子的惡行粉飾成毒發失控,把推妻擋劍說成伉儷情深,這般顛倒黑白的詭辯,在禦史內雖非罕見,卻瞞不過當晚滿朝文武的眼睛。
那夜宮變,百官俱在,太子拽著太子妃單薄的身軀擋向刺客寒光的一幕,早已深深刻在眾人的眼底。
尤其是他的頂頭上官崔彥,那一夜崔家人和溫家人可都看的真真的。
可溫老爺和崔老爺不斷向他使著眼色,都在無聲警告,莫要多事。
若陛下真有心徹查,又怎會放任此事拖延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