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僅憑舊情,決然說不通。
可若不是為情,她又為何甘冒奇險?
溫以緹越想越覺前路如墜迷霧,所有線索在腦海中糾纏成死結。
怪隻怪自己對從前秘辛知之甚少,又或是真正入趙皇後陣營時日尚淺。
餘下的宮道漫長,溫以緹卻仿佛踩在薄冰之上,每一步都要反複掂量。
此事究竟會將自己卷入多深?,自己又該怎樣從中明哲保身?
倘若梅宮正真的參與其中,趙皇後必然難以獨善其身,受其牽連,難保陛下不會因此遷怒。
可她早已上了趙皇後的船,如今置身其中,不是萬不得已,自己哪怕明知前方荊棘遍布,為求自保,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為趙皇後周旋。
況且,即便自己能置身事外,身邊人也早已深陷泥潭。
溫晴和陳司醞不說,還有在光祿寺任職的三叔呢,一個不小心,容易牽連溫家、因此溫以緹無論如何也要設法保全。
懷揣著心事,溫以緹一路疾行至坤寧宮,卻見宮門緊閉,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守門宮人見是溫以緹,默契地放行。
踏入殿內,隻見宮人神色匆匆,腳步急促,每個人臉上都寫滿憂慮。
溫以緹心中警鈴大作,循著濃烈的藥味快步走向內室。
屋內門窗緊閉,暖意蒸騰,趙皇後虛弱地倚在床榻上,蒼白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憔悴。
範尚宮站在一旁,神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見溫以緹到來,隻是微微頷首,未發一言。
溫以緹規規矩矩對二人行了禮,便垂手立在一旁,靜靜等候。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溫以緹主動幫忙侍奉,協助醫女、太醫施針、煎藥、喂藥,可殿內始終一片死寂。
溫以緹心中漸漸明了,趙皇後和範尚宮都在等。
等牢內被審問的梅宮正的消息,如今的坤寧宮十分打眼,稍有動作,隻會讓陛下更加猜忌。
眼下局勢,除了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彆無他法。
溫以緹則忽然冒出個想法,難怪京城流言沸反盈天,朝堂彈劾太子的奏折如雪片紛飛,陛下卻始終按兵不動。
原來早就在等一個時機!
如今雷霆手段一舉拿下諸多要員,這分明是胸有成竹的收網之舉。
暮色漸濃,坤寧宮內眾人屏息凝神,唯有燭火搖曳,映得滿室人影幢幢。
就在此時,一名眼生的太監跌跌撞撞闖入,撲通跪地:“奴才見過皇後娘娘!啟稟皇後娘娘,梅宮正已招供!梅宮正招供了!她承認暗中引誘顧庶人與陛下起爭執,但問及顧庶人自戕一事,她卻矢口否認知情…”
梅宮正反指太子才是幕後推手,稱“後宮女官如何能插手宮外之事!”
那些混入宮中的刺客樂師、舞妓等,皆是梅宮正買通心腹偷偷帶入。
而篩選人手、安排接應,竟是五王爺與十一皇子暗中協助!
至於太子與群臣中毒一案,直言憑借宮正司主官之權,買通尚食局宮女在膳食中下毒,不過是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