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溫以緹在坤寧宮糾結許久,關於外敵細作潛入京城和朝中有官員勾結外族,通敵賣國的線索,要不要現在和趙皇後說。
她在齒間反複掂量,終究沒敢吐露半個字。趙錦年是過命的交情,可趙皇後目前她還有所顧忌,貿然開口隻怕牽出更大事端。
思忖再三,溫以緹暗下決心,等查清來龍去脈,再由趙錦年出麵回稟趙皇後。
夜色深濃,溫以緹回到住處後,剛準備安歇,外麵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有坤寧宮的小宮女氣喘籲籲前來遞消息,意思是梅宮正在牢裡自儘了!
聽到這話,溫以緹僵坐在床沿,直勾勾望著搖曳的燭火,直到徐嬤嬤輕聲喚她,這才緩緩回神。
溫以緹輕歎一聲,無力躺倒在枕上,聲音透著疲憊:“知道了。”
梅宮正知道太多見不得光的秘辛,套這條命本就是隨時會引爆的引線。
無論正熙帝還是趙皇後,都不會希望留著這個隱患,這場結局,早在預料之中。
當然,梅宮正自己或許也早就知道這個下場了。
溫以緹闔上雙眼,原以為今夜又要輾轉反側,可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時,她竟很快墜入了深眠。
夢中光影流轉,往事如走馬燈般掠過,初入宮時的考核,一步步從女史升至女官,每個重要節點都浮現出梅宮正的身影。
那些或明或暗的相助,曾讓她心懷感激,直到後來知曉,所有善意不過是精心設計的利用,甚至暗藏殺機。
可命運就是如此詭譎,那些糾纏不清的恩怨,那些難以釋懷的愛恨,隨著梅宮正的離世,漸漸都化作了虛無。
人一旦消逝,所有過往便如青煙般散在風裡,再難尋得蹤跡。
而她還是始終要往前看的。
梅宮正作為數起要案的主謀,在結案前驟然自儘,按律當處抄家滅族之刑。
然而查遍宗譜簿冊,她如今宗族內已無存留在世的族人,孤身一人在這京城多年,既無直係血親,亦無至交好友可牽連。
刑部和大理寺官員對著空蕩蕩的卷宗相視苦笑,不過走了個過場,便草草將此案封存歸檔。
至於梅宮正到死也沒有認,是她陷害太子謀害的顧庶人之事。
在梅宮正屍首的牢房牆上,赫然用鮮血寫著認罪書。
那字跡遒勁有力,分明是梅宮正的親筆,字裡行間將太子謀害顧庶人一事,和其它儘數攬下。
溫以緹聽聞此事,隻是默默攥緊了手中的茶盞,沒有任何意外。
她比誰都清楚,皇家最擅用此等手段遮掩醜聞。將罪責推到一個已死之人身上,既能平息輿論,又能保住皇室顏麵。
但有些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
正熙帝那麼聰明的帝王,又怎會輕易放過這諸多疑點?
或許某天,某個不經意間發現的梅宮正留下的線索,就會讓這場精心粉飾的真相,再次暴露在世人眼前。
有梅宮正的血書成了定案鐵證,五王爺與十一皇子雖也涉案,卻隻得了五王爺從剛晉為的親王再次貶為郡王,十一皇子過完年之後案例便會被封王,此事就此作罷。
又罰二人皆罰俸一年、閉門思過、抄寫《帝範》百遍的輕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