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聽聞正院內大房、三房齊聚議事的消息,雖說此事與二房並無關聯,她卻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匆匆往正院趕去。
溫以伊聽聞消息,吵嚷著也要一同前往。小劉皺起眉頭,“你這孩子,這都是大人們的事,你跟著瞎湊什麼熱鬨?”
溫以伊不服氣地撅起嘴:“怎麼就跟我沒關係了?溫英捷欺負四花姐,我得去給她撐腰!要是這事就這麼輕易揭過,往後我怎麼有臉和四花姐一起玩?又怎麼麵對她?”
她胸脯劇烈起伏著,眼神裡滿是憤恨,重重地點了點頭。
“什麼?”小劉腳步猛地一頓,臉上滿是震驚。“你知道什麼原因,快和我說說。”
溫以伊趕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說了一遍。
聽完後,小劉臉色凝重:“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三房也真是的,把捷哥兒慣成這樣,也不知道好好管教!老爺可最不喜這種作風!”
當年大房接連納妾,老爺氣得訓斥半月有餘,甚至當初溫昌柏本不用去外放,可以留在京城。但溫老爺覺得溫昌柏心性不定,需外放曆練,就沒提過這事。
小劉氏為什麼知道,自然是劉氏偷偷和她說的了。
如今三房的捷哥兒又鬨出這等醜事,老爺怕是真要動怒了。
小劉氏走著又突然停了下來。
她拽住一臉茫然的傻女兒,幽幽開口道:“你這傻丫頭,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快說,四花被欺負的事,是不是她告訴你的?”
溫以伊不解的開口道:“不是啊,是我見她魂不守舍這才追問,四花不告訴我,我便去問她身邊的春燕,這才知道。”
劉氏微微皺眉,“那是你大伯母的人,怎會輕易告訴你?”
“還不是因為我早瞧出溫英捷不對勁!”溫以伊揚得意的開口道:“因此我故意詐春燕兩句,她就全招了!”
她沒注意到小劉氏驟然繃緊的嘴角,自顧自道:“說起來這事還多虧了八妹妹通風報信,她雖在三房不受待見,消息卻靈通得很!”
劉氏望著女兒傻樂的樣子,忽覺喉頭發苦。
早年她一心撲在容姐兒身上,疏於管教溫以伊,這才養出個軟糯性子。
待容姐兒出嫁後,她滿心愧疚化作溺愛,又將這孩子寵得天真過頭。
小劉氏攥緊女兒的手:“往後離三房的人遠些,那丫頭古怪的很!”
“母親!”溫以伊不滿道:“八妹妹和我玩的可好了,她隻是性子內向不愛說話。”她眼底滿是對溫以怡的維護,“你們這些大人,明明都是一家人,非要厚此薄彼。也不想想,八妹妹小時候吃了多少苦……”
話未說完,她已重重的歎了口氣,稚嫩的臉上浮現出與年紀不符的悵然。
小劉氏牽著溫以伊來到正院時,崔氏與溫昌柏以及孫氏與溫昌茂皆在場,而溫英捷也低著頭站在中間。
溫老爺和劉氏滿臉怒色看著他。
小劉氏心頭猛地一緊,暗悔不該帶著女兒貿然前來。
原以為老爺會將四花也喚來當麵對質,此刻見場中獨缺那個丫鬟,才驚覺自己莽撞。
但來都來了,小劉氏隻得硬著頭皮,攜著以以伊緩步上前。
兩人微微俯身,恭敬行禮。
還未等小劉氏開口解釋,溫老爺濃眉一挑,眼中厲色未散:“你來做什麼?此事與你們二房並無乾係。”
小劉氏聞言一怔,遲疑片刻正要開口,卻見身旁的溫以伊已搶在她前頭,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祖父!是孫女央著母親帶過來的。四花姐姐的事,孫女都聽說了。
五弟這般行事,可要壞了咱們溫家的名聲!這等家事,自然隻能關起門來自家解決,若是傳揚出去,被外人看了笑話。孫女和四花姐姐交好,平日裡總在一處說些體己話。等今日論出個結果,孫女去同她說,她心裡也能好受些。到底是女孩兒家,有些話從長輩口中說出難免生分,孫女去勸,興許能讓四花姐姐消消氣。”
劉氏和溫老爺對視一眼,眼底有些欣慰,神色也緩和了許多。
這伊姐兒年紀雖小,竟如此通透懂事。再瞧向垂頭立著的溫英捷,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陣氣悶。
三房真是越發不成體統,連往日裡最調皮的伊姐兒,都比自家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溫英捷強上百倍。
“你們且先坐下說。”劉氏抬手示意,語氣比先前柔和了許多。
小劉氏忙福了福身,牽著溫以伊謝過,這才緩步走到大房一側落座。
“跪下!”溫老爺突然重重拍案,茶盞裡的茶湯濺出,在八仙桌上暈開深色水痕。
溫英捷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溫英捷!你可知錯?”
溫英捷梗著脖子,眼底閃過一絲倔強:“祖父,不過是收個通房,京城裡哪家公子哥兒身邊沒個貼身伺候的?”
“住口!”溫老爺氣得胡須亂顫,“溫家世代書香門第,何時有過這等醃臢規矩?你幾個哥哥哪一個有這樣?”
孫氏見狀立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頭撞出悶響:“父親!捷哥兒年紀小,他懂什麼。您犯不著發這麼大火氣,若是實在不同意,讓他散了那念頭便是。”
孫氏心中暗自懊惱,原想著借著四花的事,向溫老爺和劉氏訴一訴大房。
哪成想此刻被斥責的是自己,目她下意識抬眼望向崔氏,卻見其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晃得人眼生疼。
小她暗暗咬了咬唇,疑心定是崔氏早一步在老爺太太跟前說了什麼,才害得自己這般難堪,滿心委屈又不便發作,隻得將帕子絞得更緊了些。
溫昌茂突然怒道:“你還敢護短!不是你平日裡縱容,他能生出這等荒唐心思?”
孫氏喉間泛起酸澀,都這個時候了,溫昌茂不僅不為她們母子說情,反倒跟著眾人厲聲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