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花見狀,也起身跟到門外查看。
隻見院子中央,一群姑娘圍成一圈,一位明顯是出身顯赫,頭戴珠翠的姑娘正柳眉倒豎,對著一名衣著素淨、僅以銀簪挽發的女子怒聲斥責:“你沒長眼睛嗎?這麼多人,偏往本姑娘身上撞!”
那姑娘神色鎮定自若,全然不見尋常人麵對斥責時的驚慌失措,語氣平靜地開口致歉:“方才人潮擁擠,是我不慎,抱歉。”
說罷,她認認真真行了一禮,便欲轉身離去。
不料那貴女猛然伸手,一把揪住她的衣袖。“秦清月!你幾個意思?撞了本姑娘就想一走了之?輕飄飄道個歉、行個禮就完事?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那貴女尖著嗓子叫嚷,豔麗的麵容因怒意扭曲得有些猙獰。
秦清月聞言猛地轉頭,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探究,直視著貴女問道:“你認得我?”
那貴女仰頭發出一聲冷笑,眼中滿是輕蔑:“自然認得!”
“豈止認得?正六品大理寺寺正之女,一出生便克死生母,還虐待繼母所生的弟妹,京城官宦圈裡誰不知曉?”
貴女言辭尖銳,字字如刀。
秦清月聞言輕笑,目光如炬地盯著對方:“看來你是王家的人。”
秦清月自認從未怎麼與人結怨,因著長大後,都不曾有人願意與她多接觸。
起初她隻當是走路時不慎衝撞了旁人。原本還疑惑為何突然冷不丁就闖出個人來,如今回想,而如今看來,定是這王家的人故意要刁難自己。
秦清月本就與王家往來寥寥,平素刻意避開那些是非。偶有的幾麵之緣,也隨著時光淡成模糊的影子,在記憶裡沒了蹤跡。
直到方才,王蘭趾高氣揚的模樣,眉間眼底與王家眾人如出一轍的倨傲神態,才讓她猛然驚覺。
秦清月的繼母出身王家,這王家原本不過是七品禦史門第,與秦家也算勉強門當戶對。可自從繼母生下幼子,王家老爺又獲擢升正五品殿中禦史。
秦清月的繼母在連裝都不裝了,這地位的驟變,也讓秦清月在家中的處境愈發艱難。
王家人本就瞧不上秦清月,其中尤以王蘭最為過分。
這位王家姑娘敵視秦清月,其實還有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原因。
秦清月雖是秦家嫡女,但自幼爹不疼後娘不愛,卻隨著年歲增長,出落得愈發標致。
雖非豔冠群芳,可那雙從容平淡的眼神,倒為她添了幾分清冷氣質,彆有一番韻味。
反觀王蘭自己,相貌頂多算清秀,連中等之姿都夠不上。
女人天生的嫉妒心作祟,看著秦清月的好模樣,王蘭心裡頭早就打翻了醋壇子。
這沒來由的敵意,或許從一開始,就刻在了骨子裡。
王蘭見秦清月此刻才認出自己,心中怒意騰地竄起。
她將秦清月記的清清楚楚,可對方竟連自己的模樣都記不清!
這鮮明對比,叫她又羞又惱,原來在這場單方麵的\"較量\"裡,自己才是那個輸家。
她努力讓自己神色自然一些,也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踩著繡鞋逼近兩步,“總算還有幾分眼力見,既認出本姑娘是王家的人,居然還敢敷衍了事?”
話音陡然轉厲,繡帕狠狠甩在秦清月臉上,“愣著作甚!還不速速跪下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