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周琬秀雖出身四品官宦之家,卻也是個不受寵的嫡長女,與秦清月的境遇如出一轍。
王蘭此時亦意識到自己方才衝動,生怕再生事端,忙不迭地逃離了眾人的視線。
待那抹跋扈的身影消失,秦清月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眉間的褶皺也舒展開來。
她心中暗自後怕,監考官不知身在何處,這場紛爭雖因王蘭而起,可若真要追究,兩人難免都要受罰。
王蘭大可以拍拍屁股回家,她卻輸不起。
這些年,繼母為了打發她,安排的婚事一個比一個難堪,她費儘心機才一一阻攔。
隨著年歲漸長,家中愈發催促,此次女官考核,是她掙脫枷鎖的唯一希望。
秦清月真誠地向周琬秀福了福身:“多謝姐姐仗義解圍。”
周琬秀連忙擺手:“小事一樁,秦家妹妹的名號,我早有耳聞。”
這話倒讓秦清月一愣,她向來獨來獨往,沒想到竟有人記得自己。
見她疑惑,周琬秀解釋道:“我是順天府丞周家之女,雖與妹妹初次相見,卻早聽過你的事。咱們境遇相似,都是在深閨裡討生活的人。”
周婉秀本無意卷入這場紛爭,袖手旁觀時,瞥見秦清月蒼白倔強的麵容,恍惚間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樣身為不受寵的嫡女,同樣在深閨中掙紮求生,這份同病相憐的情愫,鬼使神差般推著她邁出了步子。
可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心頭湧起陣陣不安,萬一王蘭不依不饒,或是背後還有其他勢力,豈不是將自己也拖了進去?
好在三言兩語便平息了風波,她暗自鬆了口氣,慶幸這場仗義執言沒有釀成大禍。
秦清月聞言,明白對方所言的是什麼,神色稍稍緩和:“既是如此,往後咱們更要相互扶持,考中女官,才能將命運攥在自己手中。”
周琬莠笑著點頭,兩人相視一笑,倒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默契。
圍觀的眾人見風波平息,生怕監考官突然出現問責,也都三三兩兩地散去。
其實周琬秀本無意參加女官考核。
但前些日子,繼母與父親突然商議,要將她許配給一位五品官。
那男人不僅年歲太大,還帶著個隻比她小五歲的女兒。
這般荒唐的婚事,她如何肯從?
走投無路之下,她又想起女官考核一事,咬咬牙決定一試,至少謀個官身,往後的日子也能少些身不由己。
更讓她寒心的是,原本與周家交好的那家公子,曾信誓旦旦說要娶她為妻,如今卻避而不見,單方麵毀了約定。
種種緣由疊加,讓她徹底斷了念想,鐵了心要在這場考核中拚出一條生路。
遠處的四花見狀,不禁輕歎,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躲都躲不過。
她忽生奇想,若方才被刁難的人換成自己,又該如何脫身?
她蹙眉凝神,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