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錦年目光凝重,低聲問道:“姑母,咱們下一步該如何應對?”
趙皇後輕歎一聲,“顧家成為新太子妃母家已是定局,強行阻攔隻會惹人生疑。但若是毫無動作,反而會引人猜忌。”
溫以緹心領神會,明白趙皇後是要暗中給顧家使絆子,拖延顧琦登上太子妃之位。
趙皇後忽然看向溫以緹,語氣惋惜:“若不是陛下早有安排,本宮倒看好平西將軍之女。”
邊瑩瑩?
溫以緹心中猛地一緊,強作鎮定與趙皇後對視,她還以為對方察覺邊瑩瑩與自己的聯係。
趙皇後倒是沒想那麼多,隻因邊良娣與溫以緹、趙錦年曾同在甘州,算有幾分淵源,便著重提了一嘴。
她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言語間不自覺加重了分量。
趙皇後繼續開口道:“那丫頭先前小產傷了根本,大夫斷言此生難再生育。”
“什麼?”溫以緹忍不住驚呼出聲,這個隱秘消息連她都從未聽聞,她的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邊瑩瑩於她而言,終究不是無關緊要的陌路人,甘州戰場上並肩殺敵的熱血,那些鮮活的記憶至今仍在心底翻湧。
可再聯想起上次在東宮見到的邊瑩瑩的模樣,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般,
曾經那個騎在馬上桀驁不馴卻又心係百姓的姑娘,如今卻被困在深宮裡,連身體的隱秘傷痛都要藏得嚴嚴實實。
趙錦年也麵露驚愕。
隻見趙皇後神色淡然地補充道:“此事一直秘而不宣,連陛下恐怕都不知內情,不過是一個良娣的身子,根本沒什麼人會在意。本宮之所以知道,也隻是恰巧當日為邊良娣診治的太醫…是本宮的人。”
東宮裡,一眾人的目光,向來都是聚焦在太子妃與兩位側妃身上。
良娣位份不高,本就鮮少有人關注,更遑論探究其身體狀況。
若不是因為邊良娣乃是平西將軍之女,恐怕早如滄海一粟,淹沒在後宮眾人之中,無人提及。
趙皇後當日得知這一隱秘,也僅是憑著她敏銳的意識,覺得這個消息說不定日後有用,才記了下來。
溫以緹瞬間明白趙皇後用意,若能讓邊瑩瑩成為太子妃,太子將永無嫡子,這無疑是對東宮的沉重打擊。
趙錦年眸光閃動,畢竟他曾與邊瑩瑩在甘州並肩作戰,在大慶女子中,能有半點領兵打仗經曆的本就鳳毛麟角,更何況是故人。
趙錦年心中閃過一絲憐憫,可轉瞬便斂去情緒,意識到其中利害。
若平西將軍知曉女兒在東宮遭此變故,恐怕也不會再全力支持太子。
而姑母留著這個殺手鐧,顯然是要在關鍵時刻一擊製勝。
就在三人各有所思時,範女官前來稟報午膳已備妥。
趙皇後抬手示意,溫以緹與趙錦年連忙一左一右攙扶著她起身,也就沒有繼續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