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迎上前來,安公公尖細的嗓音驟然響起:“溫尚宮到——!”
廳內瞬間落針可聞,溫以緹廣袖輕揚,朝著眾人優雅行禮,聲如碎玉般清晰:“本官奉皇後娘娘口諭:欣聞白府麟兒滿月,本官心甚慰。特賜皇家金鎖一枚,於皇寺開光祈福,願此子平安順遂,福壽綿長。望白府闔家安康,永沐聖恩!”
話音剛落,徐嬤嬤即刻捧出鎏金漆盒,盒中黃綢包裹的金鎖流光溢彩,鏨刻的瑞獸栩栩如生,引得滿堂賓客屏息讚歎。
庭院中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賓客們望著白家眾人眼底皆是複雜神色。
昔日東平伯爵府不過是勳爵末流,既無朝堂實權,亦無聖眷垂青。
可自從迎娶溫家女後,白家竟似枯木逢春,白二郎官運亨通,連連升職。
白家幼女更是承蒙聖上賜名,榮耀滿門。
此刻見溫尚宮奉旨而來,眾人不由得感歎:這溫家,當真是福澤深厚的旺門。
白家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齊刷刷跪地行禮:“多謝皇後娘娘恩典!”
徐嬤嬤捧著鎏金漆盒,目不斜視越過白伯爺夫婦伸出的手,徑直將金鎖呈至溫以柔麵前。
溫以柔望著妹妹熟悉的麵容,強壓多時的情緒瞬間決堤,淚水如斷線珍珠簌簌滾落,直直盯著溫以緹,連懷中幼子的輕啼都未察覺。
“二姨姨,靈兒好想你!”直到清脆童音打破凝滯的空氣,溫以柔這才回神。
小靈兒跌跌撞撞撲進溫以緹懷中,溫以緹緊緊摟住外甥女,深深嗅著孩童發間的奶香,眼眶也微微發燙。
這時,溫以柔才顫抖著接過金鎖,小心翼翼為幼子戴上。
金燦燦的禦賜金鎖一亮相,賓客們便如潮水般圍攏過來。
此前孩子佩戴的金鎖雖也精巧,終究是家製,哪比得上這枚經皇寺開光、皇後親賜的寶物?
眾人望著繈褓中閃耀的金鎖,又看看白家滿門春風得意的模樣,豔羨不已。
白伯爺夫婦眼角笑紋深陷,哪怕方才被徐嬤嬤忽視,此刻也全不在意。
白家沉寂多年,如今終於揚眉吐氣,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溫以緹指尖輕戳小靈兒的臉頰,惹得孩童咯咯直笑。待小家夥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時,她才溫柔地將人放下。
而後,溫以緹抬眼環視四周道:“諸位,方才不過是傳皇後娘娘口諭,如今我也隻是前來道賀的尋常客人,還請莫要因我擾了宴飲興致。”
白伯爺、白太太見狀忙不迭擺手。
白太太笑意盈盈地打趣:“都散了散了!莫要盯著金鎖瞧,難不成還能生出朵花兒來?”
眾人哄笑間,崔氏已快步上前,眼眶泛紅地拉住女兒的手:“緹兒,怎的突然來了?”
溫以緹牽著母親走到溫以柔身邊,一塊輕聲解釋:“今早下朝,皇後娘娘特意召我入宮,命我前來道賀。”
“皇後娘娘當真是仁善!”崔氏連連點頭,“今日咱們一家總算團圓了。”
溫以柔望著妹妹,淚水又止不住地滾落。溫以緹忙抬手替她拭淚:“大喜日子,姐姐哭什麼?快讓我抱抱小外甥。”
溫以柔將繈褓遞過去,溫以緹單手抱娃略顯吃力,常芙眼疾手快上前托住孩子,這才讓她穩當些。
“瞧瞧這小家夥,又俊又結實!”常芙忍不住讚歎。
溫以緹眉眼彎彎:“可不是?白白胖胖的,瞧著就讓人歡喜。”
白晨曦踮著腳尖湊過來:“二姨姨、弟弟是不是特彆可愛?”
溫以緹捏了捏外甥女的小臉:“我們小靈兒才最討人喜歡!世上哪有比你還乖的女娃娃?”
白晨曦被誇得眉眼彎彎,先前因家人關注弟弟而生的小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自弟弟出生後,爹爹和娘親從未冷落過,反倒常將她摟在懷裡,一起逗弄繈褓中的弟弟。
前幾日二姨姨不僅給弟弟備了精巧的禮物,還給她添置了好些首飾。
此刻再聽誇讚,白晨曦心裡甜得像浸了蜜,眉眼愈發笑得燦爛。
她胸脯一挺,鄭重道:“我一定會保護好弟弟,不讓壞人欺負他!”
溫老爺聞言哈哈大笑:“你娘親當年,在你二姨姨出生時也說過這話,果然是母女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溫以緹驚訝地看向溫以柔,後者臉頰微紅,赧然點頭:“瞧祖父說得,都多少年的事兒了......”
滿堂笑聲中,溫以緹望著懷中酣睡的小外甥,又看向身邊親昵依偎的家人,隻覺暖意順著血脈漫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