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顯眼的是那容貌,竟似比實際年齡老了許多。臉上的脂粉塗得不算薄,卻掩不住眼底深深的疲憊,連帶著嘴角的笑意都透著幾分倦怠。
明明比溫以緹還小幾歲,站在一處,倒像是年長了好幾輪的模樣,精氣神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
溫以含的目光掃過眾人,待落在溫以緹身上時,忽然露出誇張的驚訝之色,“呀,這不是二姐姐嗎?你怎地回來了?多年不見,變化可真大。”
說著,有些才不情不願地福了福身,那姿態敷衍得讓周遭賓客暗暗皺起眉頭。
這溫家五姑娘嫁入侯府後,言行舉止怎麼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她這話聽著含糊,不知情的怕要以為溫以緹當年在閨中時,與這位五妹妹交情極差。
溫以緹豈會慣著她?當即上前兩步,虛扶了她一把,語氣輕快:“這不是武清侯爵府的六奶奶嗎?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不等溫以含接話,她又慢悠悠補充,“五妹妹在溫家時瞧著溫婉可人,嫁去侯府後,倒練出了這般氣派的少奶奶模樣。果然是侯府家教得仔細,連規矩氣度都打磨得這般出挑。”
一番話明著全是誇讚,周圍賓客聽了都忍不住低笑起來。
溫以含卻瞬間僵住,這三言兩語,竟把她那點小心思全引到了婆家身上!
這話若是傳到顧夫人耳中,豈會饒過她在外敗壞侯府顏麵?
溫以含剛要開口反駁,又被溫以緹截了話頭。
溫以緹拉著她的手走到溫家眾人麵前,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當年我在甘州,與顧世子也算有些交情。後來聽說你嫁入顧家,我還特意跟他提過,讓他多照拂你幾分。如今瞧你這模樣,顧家果然將你照料得極好,我這做姐姐的,也能放下心了。”
溫以含定定地看著溫以緹,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這話是什麼意思?明著是說舊情,實則是拿顧世子壓她?
警告她若是敢在此地出格,休怪不客氣?
可溫以含明明聽說,顧家早已同溫以緹撕破了臉麵,怎麼會……
見她一臉不解,溫以緹慢悠悠補充道:“前幾日在宮裡,七王爺還跟我說起你嫁入顧家的事,我當時可把你好好誇了一通呢。”
溫以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溫以緹早已和顧家冰釋前嫌,連七王爺那邊都搭上了話。
她心裡一沉,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再多的話也堵在了喉嚨裡,隻能按捺住心氣,訕訕地閉了嘴。
溫昌茂自溫以含出現,臉色便沉得像塊浸了水的墨石。
當溫家上下都是傻子不成?
溫以緹方才那般聲勢地進了東平伯府的院子,滿場賓客誰沒瞧見?
偏她要裝出一副剛知道二姐姐也在場的模樣,這戲碼演給誰看?
莫不是覺得嫁入侯府當了奶奶,便能這般眼高於頂,沒人事先請她,就故作不知?
這個女兒,他是真不想再容忍下去了。
溫以含自然也瞥見了父親眼底的陰翳,心裡沒來由地發怵,可轉念一想自己如今是侯府的六奶奶,腰杆便不自覺地挺了挺,那點懼意竟壓下去幾分,臉上又強撐出幾分體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