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偏將書留下,明著說是讓他抄錄校對,實則是把一份人情穩穩當當擱在了尤家。
這份情誼,又豈是幫著補幾個病案、校幾處疏漏就能還清的?
他想起方才侄女追出去時那急赤白臉的模樣,不禁搖了搖頭。
那傻丫頭,怕是還真以為溫以緹吃了虧,卻不知人家早已將局麵看得通透。
指尖掀開書頁,油墨的淡香混著紙張的草木氣漫開來。
尤院判的目光落在字裡行間,眉頭漸漸舒展。
雖一眼便看出幾處可商榷之處,可這字裡行間的懇切卻騙不了人,沒有半句虛言,沒有一絲浮華,字字句句都落在“救民”二字上。
這般枯燥的醫方彙編,若非真懷了濟世之心,斷寫不出這般紮實的內容。
“罷了。”他合上書卷,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敲了敲,“這回,倒是真欠了她的。”
將書仔細鎖進抽屜,尤院判起身理了理衣襟。
不先幫那丫頭把事情辦了,他反倒靜不下心來細究這醫書了。
推門而出時,廊下的風卷著藥香撲了滿臉,他深吸一口氣,腳步不緊不慢地朝一處方向走去。
溫以緹回到尚宮局,腳步未歇便讓人傳了話。不多時,安公公、徐嬤嬤、常芙、溫晴連同四花都聚了過來。
這些人,是她在宮中信得過的心腹。至於嚴承籍,雖不好單獨叫過來,但她暗中幫過不少忙,早已算是自己人。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溫以緹坐在主位,指尖輕輕叩著桌麵,沉聲道:“太醫院那邊,怕是指望不上了。”
她簡單說了說方才與尤院判的交涉,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這差事不能黃,但也不能再去驚動陛下。連著兩次去禦前訴苦,隻會顯得咱們無能,往後再想做事,怕是難了。”
眾人聽了,臉上都露了憂色。
徐嬤嬤忍不住道:“可這醫書關乎應急之法,離了太醫院的太醫和那些案例,如何能成?”
“太醫院能藏住方子,卻藏不住京城裡所有大夫。”溫以緹抬眼,目光堅定。
“我早年向陛下呈遞應急之法時,已明明白白稟過,此法是要普惠百姓的。太醫院再如何私藏,也不敢公然違逆聖意。”
她抬眼看向眾人,眸光清亮:“他們最多是拖著,說法子還需商榷,怕貿然公布會有疏漏。可拖延總有儘頭,這麼多年的醫案經驗擺在那裡,再拖也拖不了太久。真要是誰都不肯傳,陛下那邊他們首先就交代不過去。”
徐嬤嬤在旁點頭:“話是這般說,可他們若藏著掖著,咱們也難拿到實據。”
“所以不必盯著太醫院本身。”溫以緹嘴角微揚,露出幾分慧黠,“京城裡的大夫那麼多,總有與太醫院淵源深的,或是偷偷學過類似應急法子的。咱們不妨換個方向,看看哪些大夫與太醫院的人往來密切,哪些人手裡藏著不尋常的應對手段,總能順藤摸出些線索來。”
燭火劈啪輕響,映得她眼底一片清明,顯然已是胸有成竹。
喜歡小官之女的富貴手劄請大家收藏:()小官之女的富貴手劄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