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的兩本醫書《應急活法》與《疫中救民方略集》一問世,率先在司藥司與太醫院兩處傳開。
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畢竟能問世都是在正熙帝對的帶領下完成與皇室相關,理當先歸於這兩處執掌醫藥的重地。
司藥司裡倒是見了醫書沒什麼意外,畢竟陛下命尤典藥輔佐溫尚宮著書一事眾人早就知曉。
溫以緹來司藥司這麼多趟,也大多猜到了什麼類型的書。
因此,她們見了尤典藥,都笑著拱手道賀,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坦然。
畢竟誰都知曉,尤家本就是世代行醫的杏林世家,尤典藥身為尤院判的侄女,出頭是遲早的事,不過是這次恰好占了先機罷了。
可就當有人翻開書時,眾人卻都暗暗吃了一驚。
兩本書的扉頁上,竟特意用朱筆標注著好些人的名字,其中後宮尚食局司藥司典藥—尤佳誌明”。
這分明是將功勞明明白白記在了尚食局和司藥司的名下,竟半點沒藏私。
司藥司已許久未曾立過這樣堂堂正正的功勞了。
先前雖有溫以緹獻的救治之法,急救得人後掙下的功績,卻總帶著幾分驚險。
更多時候,眾人都如履薄冰,生怕沾染上後宮的陰私算計,隻求安穩度日,哪敢奢望什麼賞賜。
如今得了這樁光宗耀祖的功勞,連主官司藥都滿麵紅光,當即讓人抬了箱籠來,給上下人等,從掌事女官到灑掃的太監、搗藥的宮女,人人都分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賞賜,銀錁子在陽光下閃著亮,映得滿院藥香都添了幾分喜氣。
尤典藥被眾人圍著道賀,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一一斂衽還禮,聲音清淺卻穩當:“多謝各位抬愛,這都是咱們司藥司上下齊心的功勞,我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罷了。”
話雖謙遜,眼底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亮光!
可這喜慶勁兒還沒焐熱,就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眾人領完賞賜,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打算細細翻看《應急活法》,卻猛地頓住了。
那一頁列著的,竟全是人名。
連與她們同在尚食局的司醞司,都有兩位同僚在冊,清清楚楚標著“尚食局司醞司掌醞—溫晴”,“尚食局司醞司承醞秦清月”。
按常理,這種名錄裡,標注清楚衙門、官職和姓氏也就夠了。
可眼下,每個人名都是完完整整的,連名帶姓,端端正正落在紙上。
“這……這是全名?”有人低低驚呼出聲。
怎麼可能?她們可是女子啊!
如今這世道,便是有女子參與著書,名錄裡也多半隻留一個姓氏,何曾見過有人把女子的全名這般大張旗鼓地寫進書裡?
這是何等的體麵,何等的看重!
一時間,原本散在各處的人都湧了過來,圍著那書頁七嘴八舌地議論,驚呼聲、抽氣聲此起彼伏。
“真的是全名!你看這一個字都不少!”
“天哪,竟有這樣的事……”
尚宮局內此刻也聚著不少人,王尚儀、莫尚寢、魏尚食幾位都在其中,手裡都捧著剛裝訂好的《應急活法》與《疫中救民方略集》。
眾人目光多落在《應急活法》上,隻因那書的開頭便列著一串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