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剛踏回住處,就見徐嬤嬤、安公公和常芙三人守在廊下,臉上滿是焦灼。
瞧見她身影,三人立刻迎上來,安公公先遞過溫茶,徐嬤嬤緊跟著捧上浸了溫水的帕子,常芙則手腳麻利地去取卸妝的脂粉盒,圍著她忙前忙後,連說話都帶著點急促的關切。
溫以緹望著眼前這三個圍著自己轉的人,眼底漫開一層暖意,先前那點悶意也散了大半。
“姐姐,情況怎麼樣?”常芙攥著帕子,忍不住先開了口,徐嬤嬤和安公公也停下動作,眼神緊緊落在她身上。
溫以緹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點頭:“放心吧,陛下已經召了人進宮商議,沒什麼大礙。”
這話一出,三人緊繃的肩膀才鬆下來。
“對了姐姐,”常芙忽然想起先前的事,湊近了些,“咱們真要按之前說的,給七王爺安排人去養濟寺?為何不讓十王爺那邊出人呢?”
溫以緹剛用帕子擦淨手,聞言抬眸看她,語氣平緩地引導:“十王爺既然主動提了要求,咱們總不能駁了他的麵子。再說,七王爺終究比十王爺年長,他開口要幫忙,咱們哪能不滿足?”
見常芙還皺著眉,他又補了句:“十王爺本就在吏部任職,要安插人手自己便能處置,犯不著借咱們的手。可七王爺這會兒急著摻和,很有可能讓陛下看出端倪,有可能弄巧成拙。況且他和林家本就有些交集,既然他說有把握,咱們為何不用這份力?”
這話剛落,常芙眼睛一亮,瞬間反應過來,拍了下手:“我明白了!槍打出頭鳥,十王爺如今正該韜光養晦,七王爺主動湊上來要幫咱們,正好賣他個人情,還能護住十王爺!”
溫以緹被她這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逗笑,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阿芙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林文彥、陳侍講、昭安侯老夫人這三人,是溫以緹耗了許多心思才敲定的人選。
最初因著崔氏與溫以柔,她先盯上了昭安侯老夫人。
昭安府的情況本就是勳爵之家潰爛的典型,老夫人又身為一品誥命,說話分量足夠,可溫以緹心裡始終沒底,不敢斷定這位隱忍半生的老夫人,是否真會接下這趟渾水。
就在她舉棋不定時,七王爺主動尋上門來,提起林文彥與當年裴家女的舊怨,拍著胸脯保證能說動林文彥出麵。
溫以緹雖半信半疑,卻也沒錯過這送上門的助力。
七王爺趁機提出條件,她略一思忖便應了,權當是互相借力。
至於陳侍講,雖是溫以緹心中“最不易出亂子”的人選,卻也是借了十王爺的路子才摸清底細。
十王妃娘家曾有人在翰林院任職,與陳侍講交情匪淺,連帶著些不為人知的內幕都摸得透徹。
更巧的是,陳家的對頭周家雖在都察院握有實權,官職卻不好,恰好是大舅舅崔彥的下官,這層關係讓他多了幾分底氣。
隻是陳侍講性子迂腐,硬來定然不成,溫以緹隻能繞著圈子布局。
先在宮宴上將事透給孟氏,又買通孟氏婆家的下人旁敲側擊,逼得孟氏不得不為好友出頭、前去勸說陳侍講。
另一邊,再讓周小勇聯合鄭公府的那位爺、在翰林院給陳侍講遞話。
這般雙管齊下,才總算讓陳侍講鬆了口。
而陳侍講肯點頭,一來是對死去的女兒仍存父女之情,二來也是看在溫以緹“定會讓周家受罰”的承諾上,更有三品禦史崔彥的麵子擺在那兒,他才勉強應下,不然他才不會出麵。
相比之下,昭安侯老夫人最讓溫宜以緹懸心的。雖說兩人之後見過麵,可這位老夫人隱忍了十幾年,誰能保證她不會繼續忍下去,或是半路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