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她幾人像是約好了一般,陸陸續續來找溫以緹,始終不顯山不露水胡尚服,沒人知曉她竟與京城最大的繡樓有牽扯。
昭安府如今伯夫人和其娘家人,常去那繡樓定做衣裳。她們給老夫人選的料子,看著貴重,實則廉價又不貼身。
繡樓掌櫃特意記下了這事,一品誥命老夫人的衣物,本該是最好、最舒適的,誰也沒料到她的兒媳婦會這般待她。
可這終究是彆人家的家事,掌櫃提醒了幾句沒有用後便沒多管,隻默默記在心裡。
直到這次,胡尚服竟帶來了昭安府和伯夫人娘家與那繡樓的往來賬單。賬單裡記得一清二楚。
給老夫人定做衣物、日常用度的料子,是什麼材質、有什麼特性。昭安伯夫人給自己定製的,又是何等規格的用料,全都一目了然。
溫以緹掃過賬單,隻覺這伯爵府真是外強中乾得可笑。
伯夫人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可昭安伯還在朝堂上大言不慚,說自己夫婦如何孝順老夫人,這般反差簡直諷刺。
更讓她留意的是,伯夫人對娘家出手竟格外大方,要知道這位伯夫人本就出身不高,不過是運氣好才坐上伯爵府主母之位…
她忍不住思忖,若昭安伯知道妻子給娘家如此鋪張,在家裡如今本就銀錢吃緊情況下,不知會是何種反應?
除此之外,胡尚服還特意遞來另外幾家勳爵的賬目,點明這幾家在京中都明裡暗裡反對養濟寺的成立。
女子之間最藏不住事的,便是衣裳首飾的講究,胡尚服恰好將各家女眷的采買明細、用度規格一一整理妥當。
從衣物的料子、首飾的成色,便能輕易看出女眷在家中是否得寵。而采買往來間,又能順藤摸瓜聽到不少內宅秘事,樁樁件件都透著精彩。
胡尚服覺得這些線索定能幫到溫以緹,便特意將所有賬目與聽聞都一並送來。
而後魏尚食與莫尚寢一道前來,兩人神色各異,卻都給溫以緹帶來了意外之喜。
魏尚食是奔著陳侍講之女的案子來的,尚食局常年與京城糧行、藥鋪打交道,采買網遍布內外,她竟直接將當年為周家兒媳看診的藥堂大夫醫錄取了來。
此前眾人隻知周家是“寵妾滅妻”,周太太不知情下聽信讒言,罰跪懷孕的陳姑娘致其一屍兩命,可這份醫錄卻撕開了更深的真相。
那姨娘早已知曉主母有孕,暗中買通大夫,將安胎藥膳換成寒涼之物,連本該滋補的湯品也全被她截走。日積月累的損傷,終在罰跪當日徹底爆發。
更驚人的是,醫錄末尾還藏著大夫的私注。原來周家老爺、太太在兒媳難產時就察覺了端倪,卻立刻給了大夫封口費壓下此事。
畢竟在周家看來,姨娘陷害主母雖是大錯,可她是周家兒子唯一孩子的生母,這層身份便讓她有了“免罪符”,絕不能讓她出事。
反觀陳家姑娘,人已不在,自然遠比不上能為周家延續香火的姨娘重要。
那大夫本就心思活絡,收了錢仍悄悄記下細節,以防日後被周家反咬,沒成想竟成了如今最關鍵的物證。
“湯藥方子、換藥日期都寫得明明白白,”魏尚食將醫錄遞過去,語氣篤定,“現在隻差尋人證,案子便能翻過來。”
一旁的莫尚寢雖沒帶來案件線索,卻給了溫以緹另一重驚喜。
她知曉溫以緹正忙著籌建京中養濟寺,主動提出:“尚寢局掌管宮苑陳設、日常用度,庫房裡還有些閒置的床榻、被褥、燈燭,都能撥去養濟寺用。”
各衙門都有朝廷批下的專項銀錢,由主官自行花費采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