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這局麵,她又哪裡敢戳破?隻能盼著溫英捷趕緊醒過來圓謊,否則真被溫以緹鬨到報官的地步,丟的可是整個溫家的臉麵,她們母子倆怕是連哭都找不著地方。
孫氏強顏歡笑,連聲應著:“是是是,勞煩大夫了。”
她暗地裡朝著大夫猛使眼色,誰知那大夫目不斜視,仿佛沒瞧見一般,徑直拿起銀針便要下針。
第一針紮下去時,溫英捷隻覺一股鑽心的疼猛地竄遍四肢百骸,疼得他險些破功,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死死咬住牙關,身子狠狠抽搐了一下,又強撐著躺平,繼續裝暈。
溫以緹瞧著這一幕,當即揚聲笑道:“哎呀,大夫醫術真是高明!不過一針下去,五弟弟這就有要醒的跡象了。”
孫氏看著那長長的銀針紮進兒子皮肉裡,心疼得五臟六腑都揪在了一起,嘴唇哆嗦著,想開口阻攔,卻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大夫卻不管不顧,一根接一根的銀針落了下去,疼得溫英捷在床榻上蜷縮著身子,止不住地扭動。
溫以思、溫以怡姐妹倆看得清楚,知道這是溫英捷自作自受,眼底都藏不住笑意。
孫氏再也按捺不住,撲到床邊連聲喊著:“彆紮了!快彆紮了!”
大夫聞聲停了手,轉頭看向她。
溫以緹也故作不解地開口:“三嬸,這是怎麼了?方才你不也盼著五弟弟早些醒過來,好問清緣由嗎?”
孫氏被噎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溫以緹卻不容她辯解,轉頭對大夫道:“大夫,彆理會,繼續吧。我瞧著五弟弟這就快醒了。”
大夫應了一聲,又是一針落下。
溫英捷再也熬不住,慘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孫氏心疼得魂都要飛了,哭喊著“哎喲我的兒”撲過去,卻見他身上紮滿了銀針,伸著手竟不知該如何去抱。
溫英捷大口喘著粗氣,齜牙咧嘴地動彈了一下,牽動了臉上和身上的腫痛,再也裝不了什麼謙謙君子,當即對著大夫破口大罵:“你這個死老頭!是不是故意的?想紮死本公子不成!”
“放肆!”溫以緹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幾分冷厲,“溫英捷你看清楚了!這位大夫是好心為你診治,若非他出手,你怎會這麼快醒轉過來?”
溫英捷瞬間愣住了,茫然地看向一旁的孫氏。
溫以緹見狀,對著大夫斂衽行了一禮,語氣恭敬:“有勞大夫了。如今五弟弟既已醒來,還請您開個藥方,好讓他早些痊愈。”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孫氏慘白如紙的臉上,又道,“對了,我瞧著三嬸臉色也不大好,怕是憂心過度了。不如煩請大夫也開一副安神的方子,讓下人一並熬了,給三嬸和五弟弟都用上。”
孫氏滿心都是對兒子的擔憂,臉色本就蒼白得嚇人,此刻這般模樣,倒真像是被折騰出了幾分病態,恰好應了溫以緹的話。
大夫連忙點頭應下,手腳麻利地收拾起銀針。
溫以緹眸光微轉,語氣清淡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力道:“糖霜,你親自送大夫去熬藥,全程盯著,莫要叫有心人鑽了空子,在藥裡動什麼手腳。”
“是,姑娘。”糖霜應聲上前,領著大夫轉身退了下去。
此刻溫英捷身上的銀針已儘數撤去,卻依舊疼得齜牙咧嘴,渾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
溫以緹這才抬眼細細打量他,隻見他那張原本就有些圓胖的臉,此刻被打得鼻青臉腫,青紫交錯的淤痕爬滿了臉頰,更顯臃腫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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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看得心疼不已,眼圈一紅,豆大的淚珠便滾落下來,哽咽著說不出話。
溫以緹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揶揄:“三嬸這是喜極而泣了?五弟弟既已醒了,你快問問他,昨日究竟是出了什麼岔子,竟被人欺負成這副模樣。”
孫氏被這話點醒,連忙抹了把眼淚,湊到床邊,拉著溫英捷的手,眼神裡滿是急切與暗示:“兒啊,你快說!昨日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招惹了彆人被尋仇,還是平白無故被人打了?眼下你二姐姐就在這兒,她可是咱們溫家最有出息的,定然能為你做主!”
溫英捷咽了咽口水,自然聽懂了母親話裡的深意,又想起方才溫以緹揚言報官的狠戾,慌忙擠出幾分悔過的神色,聲音帶著幾分哭腔:“二姐姐,不是旁人欺負我……是昨日我貪杯醉了酒,下樓梯時沒看清,自己摔下去的!
都怪我貪玩,被旁的公子攛掇著去喝酒,我不該不聽勸的,本該在家好好背書的……二姐姐,我知錯了!”
他這副涕淚橫流、悔過自新的模樣,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隻怕真要誇一句知錯能改的好孩子。
偏偏溫以緹瞧著,非但沒半分動容,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濃了些,她似是恍然大悟般開口,語氣裡滿是關切:“哦?竟是自己摔的?那五弟倒是說說,昨日是跟哪家的公子喝的酒?說出來,二姐姐替你做主!
能把人灌得醉到摔下樓梯,定是些不懷好意的,說不定……就是他們故意推你下去的!這等黑心肝的東西,我定不會放過他們!”
這話一出,溫英捷瞬間僵住,他哪裡敢說出那些人的名字?
若是說了,這隨口編造的謊話,豈不是當場就被戳穿了?
一旁的孫氏卻像是沒聽出這是溫以緹的圈套,竟真的信了,當即拔高了聲音,滿臉怒氣地追問:“什麼?是被人推的?兒啊,你快說!是誰這麼大膽子,敢推我們溫家的人?
他莫不是活膩歪了!他可知你嫡親的姐姐,是武清侯爵府的嫡媳!敢動侯府的小舅子,就不怕惹怒了侯爵府,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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