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少女眉如遠黛、眸若秋水,她看得滿心歡喜,忍不住嘖嘖讚歎:“咱們姑娘可真是個瓊枝玉樹般的大美人啊,這模樣兒,瞧著就讓人打心眼兒裡喜歡。”
綠豆聞言便與身側捧著蜜合香的香巧相視一笑,眉眼間皆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直起身來,脆生生道:“那是自然!咱們姑娘跟大姑娘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大姑娘容貌明豔傾城,咱們姑娘承了好底子,自然也不會差的。”
香巧聽得入了神,連忙湊近一步追問:“我還從未見過大姑娘呢,快說說,大姑娘當真生得那般容貌動人?”
綠豆一拍巴掌,臉上滿是神往之色,聲音都高了幾分:“那是當然!你是不知道,大姑娘從小便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眉眼似浸了春光,笑起來的時候,連海棠都要遜色幾分。京城裡各家夫人見了,哪個不誇讚咱們溫家生了這般仙女兒似的可人兒!”
說著,她又微微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隻可惜啊,當時咱們溫家門第還不夠顯赫,不然以大姑娘的才貌,如今的前程…”
這話剛落,鏡中的溫以緹便轉過臉來,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挑眉道:“怎麼,合著你家姑娘我,就這般不成氣候?”
綠豆忙笑著擺手,語氣誠懇又恭敬:“那可不一樣!姑娘您有的,何止是出眾的容貌,更多的是那份運籌帷幄的頭腦。雖說容貌也是一等一的拔尖兒,但您跟大姑娘,壓根不是一種類型的好。”
溫以緹被她這番話逗得笑出了聲,打趣道:“想不到啊,我們綠豆如今誇人,倒是越發有水準了。”
這話一出,梳妝台前的幾人頓時都笑作一團暖融融的笑語聲。
今日是大太太回崔家省親的日子,隨行的都是大房的人。按規矩,是該帶著大房長媳錦陽鄉君一同去的,可一來她腹中剛有喜訊,胎相尚且不穩,二來崔家今日族親齊聚,人多眼雜,保不齊會衝撞了她的身子。
沒成想人親自來尋崔氏,“母親,今日是咱們大房回外家省親,兒媳身為大房的兒媳,理當陪母親同去,不然於禮數上說不過去。”
錦陽鄉君是梳妝好來尋的崔氏,顯然是早就打定了主意。
崔氏聞言,不由得愣了愣神。
她這個兒媳素來溫婉恭順,今日這般不卑不亢的模樣,倒是頭一回見。崔氏心頭頓時掠過幾分不快,這般一大早便找上門來,莫不是覺得她這個嫡母苛待庶媳,故意不帶著她,怕她在崔家失了臉麵?
還是說,心裡早就對自己存了微詞?
正思忖間,院門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溫以緹款款走了進來。
崔氏與錦陽鄉君同時回頭,瞧見她這般模樣,崔氏眼中瞬間漾起驚豔的笑意,先前那點不悅霎時煙消雲散,連忙起身上前,一把拉住溫以緹的手,笑道:“就該這般打扮才是!回家也有些時日了,何必整日素衣瞧著肅氣沉沉,再好的年華都被磋磨了。這般打扮起來,才不愧是我的女兒!”
溫以緹被母親這般直白地誇讚,耳尖微微泛紅,不由得露出幾分羞赧之色。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二弟妹,卻見對方望著自己的眼神,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似羨慕,又似不甘。
她定了定神,轉向崔氏,柔聲問道:“母親,可是出了什麼事?二弟妹怎麼這般早便來尋你了?”
崔氏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瞥了錦陽鄉君一眼,輕歎一聲:“還能是什麼事?你二弟妹說,非要跟著去崔家不可。”
錦陽鄉君上前一步,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目光望向溫以緹語氣懇切:“二姐姐,今日崔氏一族的族老都在,我身為大房唯一的兒媳,若是缺席,傳出去怕是要讓人笑話咱們溫家不懂禮數。”
溫以緹蹙了蹙眉,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可你這身子……本就胎相不穩,孕症又重,這般車馬勞頓,如何經得住?”
錦陽鄉君聞言,唇邊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抬手輕輕撫上小腹,眉眼間染上幾分柔和的母性光輝:“無礙的,這幾日已經好了許多。想來,定是孩子心疼我這個做母親的,不願讓我錯過這趟省親。”
這話一出,崔氏的臉色更沉了幾分,抿著唇不吭聲。
溫以緹知道母親這是動了氣,二弟妹這是明晃晃地拿腹中的孩子說事,堵得人無話可說。
溫以緹眸光沉靜,目光落在錦陽鄉君緊抿的唇角上,語氣聽不出喜怒,隻淡淡問道:“二弟弟知道此事嗎?”
錦陽鄉君指尖微微蜷縮,下意識地咬了咬唇瓣,半晌才低低應道:“夫君他……是知道的。”
她沉吟片刻,忽然展顏一笑,轉向崔氏,柔聲勸道:“母親,既是如此,便讓二弟妹一同去吧。她這話倒是在理,她是大房長媳,今日崔家族老齊聚,她若是不到場,反倒落了人話柄。再者,下次再見崔氏族老,還不知是何年何月呢。”
崔氏萬萬沒想到,溫以緹竟會幫著錦陽鄉君說話,剛想開口,卻見其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溫以緹斂衽一禮,語氣裡滿是感激:“還是二姐姐明白我的心思,多謝二姐姐。”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崔氏也不願再拂了女兒的麵子,隻得壓下心頭的不快,揚聲吩咐立在一旁的韓媽媽:“把要帶去崔家的那些禮,都仔細點檢好了,一一裝車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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