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塵無助又茫然地坐在床鋪邊,狐齋宮呼吸沉穩,而雷電影靠著牆,閉目靜坐,雙手軟綿綿地耷拉著。
雷電影睜開雙眼,看向一臉失神的幻塵,輕聲道“你在自責嗎?”
幻塵身體一震,然後微微點頭“我……我不知道會……”
他的話沒說完,雷電影用腦袋輕輕撞了他一下,給毫無防備的他撞得身形不穩差點倒下去。
雷電影嘗試著露出一個微笑“不關你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嗯,很僵硬的微笑,但是落在幻塵眼裡卻是深深地衝擊著他的內心。
雷電影的手微微抬起“我的手已經能動了。”
她在努力用自己的行動和語言安撫幻塵。
然而這卻讓幻塵更加難受。
“搞定了搞定了,看來今天的午飯是吃不成了。”雷電真一邊說著一邊走來,目光投來,“怎麼樣了你們?”
雷電影搖搖頭“我沒事。”
幻塵也想說我沒事,但是雷電真一臉嫌棄地伸出手指給了他腦門彈一下。
“彆想逞強,你這表情簡直就是在說你有事。”
幻塵捂著額頭默默低下頭去。
雷電真叉腰看著這似是犯了大錯等待受罰的小家夥,無奈搖頭,從床上抱起狐齋宮,然後轉身離開了。
她決定交給當事人自己去處理。
做姐姐的,總歸是要學著放手。
這對這倆人,特彆是對幻塵來說,也是一次機會。
沒有得到雷電真下文的幻塵再次茫然地抬起頭來,隻看到了雷電真離去的背影。
雷電影看著姐姐離去,又把目光放回幻塵身上“你疼嗎?”
幻塵一愣,放下手搖頭道“其實不疼。”
他隻是下意識想給予對方回應。
他不想讓彆人失望。
但是這次……他傷害到了給予他最多信任的人。
一旁,傳來雷電影的聲音。
“我是說,心。”雷電影努力表達自己的意思。
幻塵再次沉默,垂下頭去。
心。
心痛嗎?
痛的,很痛。
他當時甚至要窒息。
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根本也不善於與人交談。
準確來說,他壓根不擅長與人交心。
他隻會插科打諢。
他隻能乾巴巴地說出一句“對不起。”
雷電影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她努力思索著自己千百年來能對自己現狀有幫助的知識。
但是很顯然,除了戰鬥就是戰鬥,她沒有任何經驗。
真是離譜,千百年來她居然連一點點可以用上的記憶都沒有。
或許是有一點的,隻是已經被無儘的武藝之路給磨滅乾淨了。
於是這倆人就這麼沉默著。
整個道館內陷入一片死寂。
在這長久的沉默中,倒是雷電影先開口了。
“幻塵。”
“嗯……”幻塵輕輕答應了一聲。
“你的原名,叫什麼。”雷電影的聲音平淡無奇。
這樣的問題,如果是最開始的時候,他可能會心裡一跳,有種謊言被戳穿的慌亂感。
但經過狐齋宮那次開導,他也看開了。
大家都是大度的人,溫柔的人,大家既然選擇包容他,理解他,他自然也就不用再苦苦偽裝自己。
現如今被問起這個問題,他倒是回答得果斷“黃小土,黃取近音,幻,小土,上小下土,塵,就成了幻塵。”
雷電影點點頭“還是幻塵好聽。”
“我也這麼覺得。”幻塵讚同,“要不是原本這麼名字我都無力吐槽,我也不會臨時起意想一個好聽點的名字。”
“吐槽是什麼意思?”雷電影一邊問著,一邊嘗試活動自己的手,發現骨頭的重生還是異常艱難,仿佛有東西在阻止自己恢複。
“就是對某一對象的調侃或者抱怨,根據情況而定。”幻塵答道,他也看向雷電影的手,“怎麼樣了?”
雷電影搖搖頭“不太好,有東西,不讓我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