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塵回到家中,看著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雷電影,躡手躡腳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老婆大人……”幻塵試圖牽起雷電影的手,卻被一下抽走了。
完了。
大危機。
這貌似是雷電影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跟他慪氣。
雷電影原本的性格是不可能這樣的,但硬生生被他逼成這樣了。
這種情況幻塵也沒經驗,隻能手足無措地在一旁不知道該怎麼辦。
看著雷電影冷冰冰的側麵,幻塵心裡難受得慌。
兩人之間就這麼僵持,一直僵持了很久很久。
直到某一刻,雷電影開口了。
“小土,我們要不,還是先分開一段時間……”
幻塵瞳孔地震,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不……”幻塵的眼神近乎哀求,“彆說這種話……”
“求你了……”
“那你要我怎麼辦!”雷電影的眼淚決堤而下,帶著完全止不住的哭腔質問幻塵。
“明明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你明明可以不用一次複活那麼多人,你明明可以慢慢來!”
“但你就是喜歡逞強,喜歡仗著你有玄黃之氣兜底,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你突發奇想的計劃裡沒考慮過你這樣傷害自己我會傷心,你總覺得我會容忍,我會原諒,因為你有苦衷,是嗎?”
“我愛你……小土,我真的好愛你,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知道……”
“我總覺得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你會真正意義上付出代價,連玄黃之氣都保不住你,然後永遠離開我……”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幻塵緊緊抱著泣不成聲的雷電影,他敢確信,雷電影又看到了什麼,她的預知夢,一定又讓她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但現在顯然不能問,他現在需要做的有且僅有一件事,那就是安撫情緒失控的妻子。
幻塵輕輕拍著她的背,力道溫柔得像嗬護易碎的琉璃,他能感受到她情緒裡翻湧的恐懼與不安。
雷電影的哭聲漸漸低啞,隻是死死抱著他,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人便會離她而去,隨風消散。
幻塵任由她汲取著安全感,指尖描摹著她被淚水打濕的臉頰,心中無比痛恨自己。
日落山西,屋內逐漸陷入黑暗。
幻塵依舊抱著懷裡的人,他能清晰感覺到雷電影的身體仍在微微發顫。
他抬手,指尖撫過她散亂的發鬢。
“阿影……”
雷電影仍然不願說話,隻是往他懷裡擠了擠。
幻塵的聲音輕得像晚風拂過窗欞,帶著化不開的愧疚:“是我不好,一直讓你擔驚受怕。”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我總想著守護所有人,為未來做鋪墊,卻忘了,我最該守護的是你。”
他用拇指輕輕擦去雷電影眼角未乾的淚,動作慢得近乎虔誠:“往後,我聽你的。”
他的聲音堅定,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不再逞強,不再冒進,所有計劃都跟你商量,慢慢來,好嗎?”
雷電影的肩膀又開始輕輕顫抖,卻沒再哭出聲,隻是攥著他衣襟的手緊了又緊。幻塵能感覺到她心底的鬆動,他將她抱得更緊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聲呢喃:“彆再說那種話,阿影,我知道你怕失去我,可我更怕失去你。”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最後,最後再給我一次機會。”
雷電影終於緩緩抬起頭,紅腫的眼眸望著他,裡麵翻湧著委屈、恐懼,還有藏不住的眷戀。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真的……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