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塵這輕描淡寫地就說完了他的經曆,但實際上,他在時空裡待了可不是十年八年——
為了抹掉他這隻‘外來蝴蝶’扇動的翅膀,他跟‘時空’本身耗了整整一千二百年。
每當他試圖修改既定軌跡,整個時空就會變成最凶狠的獵手,它會拋出無數“修正”,以此來清除他這個“bug”。
前三百年,他光是躲避這些修正就費儘了心力。
他本身是無敵,但他怕搞出更多岔子。
他曾被卷入魔神戰爭的殘影裡,刀光劍影全是真實的殺意,也曾困在循環的“花神獻祭日”,日複一日看著她消散,卻連指尖都碰不到——時空在逼我承認,有些結局是改不了的。”
後來他選擇了正麵硬剛,因為他找到了方法。
他用時間法則凍結那些修正點,用空間法則劈開循環的牢籠,用生死輪轉的法則重新編織因果,恢複被他打亂的絲線,再用補缺之力把那些瀕臨崩潰的時空碎片一點點粘起來。
那千年裡,他見過無數個可能的未來。
有的是綠洲徹底化為焦土,有的是赤王和大慈樹王為了救花神一同隕落,還有的是花神活了下來,卻因時空錯亂變成了沒有神智的怪物。
每一次看到這些,他都得逼著自己清醒,因為他要救的,不是一個被時空扭曲的影子。
最後一百年,他找到了關鍵。
對他而言,這像是打贏了一場漫長的賭局。
他重新錨定了花神的靈魂碎片,再用補缺之力構建了一個“平行錨點”,既沒改變她獻祭的大義,卻又抹去了她的死亡。
說起來簡單,但那千年裡他可是無數次,全靠補缺之力和四大法則硬撐著……不過還好,總算沒辜負他們的期待。
然而這一千多年的記憶,在他踏出時空之門的那一刻,全都仿佛不再屬於他,而像是閱覽了一遍彆人的人生,變得陌生。
身處時間長河的洗刷,沒有人可以安然無恙,幻塵被衝走了這一千兩百年的自我。
不過既然目的達成,這一千兩百年便有意義。
他在過去扭轉了花神的死亡,那麼現在,就到了驗證的時刻。
幻塵從雷電影懷裡起身,看向一臉期待看著自己的赤王和大慈樹王。
特彆是赤王,幻塵懷疑要是此時跟他開個類似“還好病人送來的快,不然就死屋外頭了”“現在死屋裡頭了”的玩笑,他能直接崩潰。
“走吧。”幻塵說道。
“去哪?”赤王迫不及待發問。
“就在這裡,但是要前往時空夾層的迷宮,我將她沉睡的靈魂藏在最深處了。”
……
永恒綠洲的空間夾縫裡,沒有時間流動的痕跡,隻有漫無邊際的琉璃色霧靄在緩緩沉浮。
霧靄中漂浮著無數細碎的光點,像是被時空遺落的星子,觸碰到幻塵的指尖時,便化作簌簌消散的金沙,那是被他用補缺之力穩固的時空碎片,此刻正為他指引著方向。
他循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馨香前行,那香氣不同於綠洲裡任何花卉,清冽中帶著一絲暖意,像是初春融雪時的陽光,帶著溫柔的,對這世間的愛。
四大法則在他周身流轉,時間法則凍結了霧靄的沉浮,空間法則劈開了交錯的次元裂隙,生死輪轉的法則織就成一張輕柔的網,護住了沿途脆弱的時空結構,而補缺之力則維持著這座迷宮。
約莫半炷香的光景,霧靄忽然變得稀薄,前方,眾人回到了最初開始步入時空迷宮的地點。
這並非他們回到原點,而是抵達了終點。
前方,一朵從未見過的奇花正靜靜盛放。
花瓣是漸變的白金,花蕊泛著溫潤的光,層層疊疊的花瓣邊緣縈繞著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