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九真握著卷軸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胸腔裡堵著一團冰冷的鐵塊。星引劍陣可以擊退強敵,卻無法對抗這超乎理解、直指因果的古老契約。長輩們,從未提過龍神遺跡中,會有這樣的東西。
或許,他們也不知道吧。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咳……咳咳……”
一陣虛弱、嘶啞,卻異常清晰的咳嗽聲,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聲音的來源,是朱九真腰間那枚收納了“玄水冥蚺”的玉淨瓶。
所有目光,帶著殘餘的驚悸,齊刷刷地聚焦過去。
隻見那冰藍色的玉淨瓶表麵,光華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瓶塞處的封印符文明滅不定,仿佛內部被封鎮的存在,正以某種特殊的方式與外界溝通,或者說,那“龍神契約”的波動,短暫地乾擾了封印。
然後,那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疲憊,以及一絲近乎嘲弄的古怪意味,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小姑娘……”
聲音頓了頓,似乎也在適應著久違的“言語”。
“你拿走的可不是寶貝……”
每一個字都吐得很慢,很重,敲打在眾人緊繃的心弦上。
“是燙手山芋啊……”
尾音落下,玉淨瓶上的異光也徹底平息,封印重新穩固。但那句話,卻像帶著冰冷的倒刺,深深地紮進了朱九真和所有雲霞宗弟子的心底。
燙手山芋……
朱九真緩緩低頭,再次看向手中那卷看似平凡、卻吞噬了他們所有收獲、並帶來不祥預言的暗金卷軸。“龍神契約”,“解龍族萬古之怨”……還有那冥蚺妖獸充滿警示的話語……
遺跡幽深的甬道,此刻仿佛化作了巨獸的食道,前方晦暗未明,彌漫著遠比妖獸和競爭者更加濃重、更加不可測的危險氣息。而她,以及她所帶領的雲霞宗眾人,似乎已經一腳踏入了這場糾纏萬古的旋渦中心,再無退路。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將“龍神契約”緊緊握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更顯蒼白。抬起頭時,眼中已重新凝聚起慣有的銳利與決斷,儘管那深處,已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層凝重的陰霾。
這一道因果加身,如果朱九真完不成,不僅她自己要受到反噬,恐怕整個宗門都會受牽連。看來雲霞宗在遺跡內的表現太過優秀,以至於被龍神留下的怨念盯上了,希望她能夠承接這道契約,為龍族討個公道。
天娘咧,我哪有那個本事喲。
龍族的覆滅,源自於神族的嫉妒。可以說,天域之中,就連仙族中的一部分強者,都曾參與過對龍族的圍攻。這個仇該怎麼報?難道把整個天域都屠一遍?
彆說她了,就是大羅天十二聖在此,都不敢接這個契約。
此時,其他勢力已經逐漸彙聚過來,眾人很快了解了雲霞宗此時的囧境,有的搖頭歎息,更多的人在幸災樂禍。
畢竟,雲霞宗這幫人,這一路走來把他們虐得夠嗆。
也不知道這群家夥從哪裡學來的一套劍陣,威力大得離譜,把他們殺的丟盔棄甲。遺跡內的天材地寶,能夠瞧得上眼的,幾乎都被雲霞宗收入囊中。
然而,那些天材地寶,此刻卻都成了兌換龍神契約的籌碼。關鍵是,這種兌換還是被迫的,壓根就不是自願的。
可見龍神對於龍族覆滅,怨念是有多深。都開始玩強買強賣的把戲了。
正進退兩難間,半空中兩道波紋蕩漾,隨後從波紋之中閃出兩道身影,男的高峻挺拔,女的仙姿嫋嫋,正是韓東和步飛煙。
韓東將蝕魂之毒完全清除後,步飛煙便恢複了健康。兩個人第一時間趕來馳援。
“東哥!”朱九真癟著嘴,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終於看到主心骨了啊。
“沒事,你做的很好。”韓東降落到她身邊,微笑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