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金色線條停了下來，重新凝聚成韓東的身影。他依舊站在原地，仿佛從未移動過。左手虛握，那顆跳動的龍核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右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一滴粘稠的、混合了不知多少種顏色的血珠，緩緩凝聚，欲滴未滴。
他的麵前，隻剩下最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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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夫子。
這位德高望重智者，此刻儒衫破碎，披頭散發，手中那卷珍貴的人皮書簡隻剩下幾片焦黑的殘頁。他周身的灰色文字屏障早已千瘡百孔，被赤色劫灰不斷侵蝕，發出“滋滋”的消融聲。他臉色慘白如鬼，望著步步走近的韓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以及最後一絲瘋狂的怨毒。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仙帝座下……”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全無之前的從容。
韓東在他麵前三尺處停下。劫灰在他們周圍翻滾，卻無法侵入這小小的圈子。
“仙帝？”韓東終於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待一隻在琥珀中掙紮的蟲豸，“你先去死吧，他很快就會下去陪你。”
“不！！！”朱夫子爆發出全部潛力，殘存的書簡碎片燃燒，化作一個猙獰的鬼首咬向韓東，同時身形向後激射，企圖撕裂虛空遁走。
韓東沒有動。隻是那滴一直懸在他指尖的血珠，輕輕滴落。
血珠墜地。
“噗。”
一聲輕響，不大。
但以那滴血珠落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金色與血色的波紋，驟然擴散。
波紋掃過朱夫子燃燒神魂發出的鬼首，鬼首無聲消散。
波紋掃過朱夫子飛遁的身影，他的身體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所有遁光刹那熄滅。
波紋掃過他的軀體。
沒有爆炸，沒有血肉橫飛。朱夫子的身體，就像一幅被水浸染的沙畫，從邊緣開始，迅速淡化、消失。他最後的表情凝固在無邊的恐懼與悔恨之中，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僅僅一息，這位原本有著大好前程的儒仙，便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沒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跡，甚至比鄭陽化為塵埃更為徹底。
波紋輕輕蕩開，撫平了最後的空間漣漪，然後悄然消散。
天地間，驟然安靜下來。
“好好的人不當，非要去做仙帝的狗。”韓東鄙夷地撇了撇嘴。
赤色的劫灰還在緩緩飄落，但已不再具有那湮滅一切的殺傷力，反而像一場沉默的血雪，覆蓋著下方那片支離破碎、空無一物的戰場。所有的喊殺，所有的貪婪，所有的法寶靈光，所有的生命氣息，都消失了。
隻剩下韓東一人，獨立於這片劫灰之雪中，身後是漸漸平複的破碎虛空，腳下是虛無的戰場。
他緩緩抬起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赤色灰燼，灰燼在他掌心迅速化為無形。
目光抬起，越過無儘的劫灰，望向仙庭所在的方向，那深邃的眼底，無悲無喜，唯有亙古寒冰般的淡漠，以及一絲……剛剛開始燃起的火焰。
“張煜煌，我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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