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羽族歸附信箋的第二天,天柱山迎來了遮天蔽日的青色羽翼。
風清璃率領三千羽族精銳降臨時,整個盟都的空中防禦體係自動開啟了最高規格的迎賓通道——七色彩虹橫跨天際,龍族戰鼓與孔雀琴瑟和鳴,白虎刀衛列陣肅立,玄武重水化作噴泉湧流,麒麟祥雲鋪就迎賓大道。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位走在羽族最前端的青衣女子。
風清璃褪去了渡劫時的白衣,換上一身羽族傳統的“天風青鸞裙”。裙擺以萬根青鸞絨羽織就,行走時如風拂水波,肩披一件淡青色薄紗披帛,其上繡著密密麻麻的風係符文,隨呼吸明滅。她未戴冠冕,隻將長發以一根青色翎羽簪鬆鬆綰起,幾縷碎發垂落額前,襯得那張清冷麵容少了幾分神隻般的疏離,多了些許人間煙火的柔美。
神境的氣息已完全收斂,但偶爾眸光流轉間,依舊有風之法則的痕跡一閃而逝。
“羽族神女風清璃,率族眾三千,拜見韓盟主。”她在萬靈殿前廣場停下,微微躬身——這已是羽族對非本族最高規格的禮節。
韓東自殿中走出,身後跟著孔清漪、敖擎等各族核心。他今日也未著戎裝,隻穿一襲繡有暗金龍紋的玄色長袍,長發以玉冠束起,顯得英挺而不失儒雅。
“神女親至,蓬蓽生輝。”韓東微笑還禮,“請殿內敘話。”
風清璃頷首,示意身後族眾在外等候,隻帶了大長老風無痕隨行入殿。
萬靈殿正廳已備好茶席。眾人分賓主落座,侍從奉上靈茶——那是朱雀族特供的“離火涅盤茶”,茶葉形如鳳羽,在熱水中舒展時竟有微小的火焰虛影升騰,茶香中帶著一縷令人神魂清明的熾烈。
“好茶。”風清璃輕啜一口,眸光微亮,“南離火山的涅盤炎氣息……看來朱雀族歸附之事,確如傳聞所言。”
“朱煜族長就在盟中,神女若有興趣,稍後可與他詳談。”韓東放下茶盞,開門見山,“神女既已親至,想必對加入新麟盟一事,已有決斷?”
風清璃抬眸,清澈的瞳孔映著茶盞中跳躍的火焰虛影:“在給出最終答複前,我想問盟主一個問題。”
“請問。”
“新麟盟整合萬族,最終目的是為了對抗魔神劫難。但……”她頓了頓,“若劫難遲遲未至呢?若那魔神封印還能再撐百年、千年,甚至萬年呢?聯盟各族習性迥異,利益交錯,如何保證這脆弱的同盟不會從內部崩解?”
這個問題尖銳而現實。
殿內一時寂靜。連最暴躁的朱烈都皺起眉頭——他從未想過那麼遠。
韓東卻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殿內那幅巨大的北域輿圖前,手指劃過上麵密密麻麻的種族標記:“神女可知,我為何將聯盟命名為‘新麟’?”
風清璃搖頭。
“麒麟,仁獸也。不踐生草,不食生物,王者至仁則出。”韓東緩緩道,“但上古之後,麒麟絕跡,仁德不存,萬族相伐。我名為‘新麟’,便是要在這亂世中,重立仁德之序。”
他轉身,目光掃過在座每一位:“聯盟當然會有矛盾,有摩擦,甚至有背叛。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需要一個共同的、高於各族私利的‘大義’——守護此界生靈,傳承文明火種。”
“魔神劫難,隻是將這個目標具象化的催化劑。即便沒有魔神,天地也會有大災,各族也會有內鬥,資源也會有枯竭……我們聚在一起,不是為了等待某個災難降臨,而是為了在災難降臨時,有力量保護想保護的一切,有資格選擇我們想要的未來。”
他看向風清璃,聲音沉穩如古鐘:“羽族避世千年,想必見過太多族群因內鬥而消亡。與其獨善其身目睹悲劇重演,不如入世執棋,親手塑造一個……至少能讓天空永遠清澈的世界。”
風清璃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想起三千年前,羽族為何選擇避世——正是因為目睹了那場席卷北域的萬族混戰。天空被各族神通染成汙濁的色彩,飛禽的屍體如雨點般墜落,連風中都帶著血腥與哀鳴。
那時的羽族無力改變什麼,隻能帶著幸存者逃入雲夢大澤,以陣法封閉天風崖,發誓不再沾染外界的紛爭。
但千年過去,世界變了嗎?
沒有。隻是戰火從明麵轉為了暗湧。
而眼前這個男人,竟想要改變這一切……
“我明白了。”風清璃輕輕放下茶盞,站起身,“羽族,願入新麟盟。”
她雙手結出一個古老的風紋印訣,眉心那道青色風紋驟然亮起!一道精純的風之法則本源自她體內剝離,化作一枚青色的翎羽虛影,飄向韓東:
“此為‘九天風翎’,蘊含我返虛境的本源印記。持此翎者,可號令羽族所有風係神通,亦可感應羽族全族動向——這是我族的最高效忠憑證。”
韓東鄭重接過風翎。翎羽入手瞬間,化作一道青光沒入他掌心,在他右手手背形成一道淡淡的青色風紋,與原有的龍紋、雀紋、虎紋、龜紋、麒麟紋交相輝映。
六族印記,齊聚!
幾乎在風紋成形的同時,韓東周身氣息轟然一震!
真龍帝脈原本已至化神巔峰的修為瓶頸,在這一刻被六族本源共鳴生生衝開!磅礴的靈氣自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灌入他體內,洗練經脈,淬煉神魂——
大羅金仙中期,破!
大羅金仙後期!
沒有天劫,沒有異象,隻有水到渠成的自然晉升。這是因為韓東的根基早已夯實到極致,所缺的隻是一個契機。而六族本源齊聚,萬靈歸心,便是最好的契機。
“恭喜盟主!”殿內眾人齊齊起身恭賀。
韓東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大羅後期的視野讓他對天地法則的感知清晰了數倍。他能“看”到空氣中流淌的各色靈氣脈絡,能“聽”到地脈深處岩漿奔湧的聲音,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遙遠北方,北冥海眼深處,那截魔神指骨的每一次脈動。
“同喜。”他壓下心中感應,看向風清璃,“既為同袍,便不必再稱盟主。喚我韓東即可。”
風清璃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好,韓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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