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奶酪環節那東西方風味的激烈交響餘音未絕,比分板上那再度持平的冰冷數字,卻讓「月天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這不是平靜,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美學體係對撞後,產生的短暫真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如同被無形磁力牽引,聚焦於那個嬌小的、始終與布偶熊形影不離的身影——茜久保桃。
司瑛士已悄然退至陰影與光亮的交界處,如同完成使命的騎士,將舞台完全讓予他的公主。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份平靜下,是對搭檔毫無保留的信任。他親手以奶酪的“時光之力”清掃出的那片絕對空白的味覺舞台,此刻正等待著唯一的、命中注定的演繹者。
茜久保桃沒有立刻動作。
她隻是抱著“熊熊”,輕輕將臉頰貼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閉著眼睛,仿佛在傾聽另一個維度的聲音。賽場的光線似乎自動為她柔和下來,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熊熊,”
她終於開口,聲音輕軟如羽毛,卻奇異地傳遍了落針可聞的會場,“司前輩把最乾淨的畫布留給我們了哦。現在……該把我們的夢,放進現實裡了。”
她睜開眼,那雙總是顯得天真夢幻的大眼睛裡,此刻燃燒著的是創造者近乎神聖的專注火焰。
她放下“熊熊”,讓它端坐在操作台一隅,如同這場夢幻儀式的見證官。
她的動作開始了。
沒有司瑛士那種手術刀般的精準鋒利,也沒有向婷婷那種女帝般的強勢利落。
茜久保桃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獨特的、孩童般認真又充滿幻想的韻律。
首先,她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芒果椰子慕斯糊。
那糊體呈現出陽光般的金黃與椰奶的乳白完美融合的色澤,質地光滑如最上等的絲綢,在攪拌盆中微微顫動,散發著熱帶水果的奔放甜香與椰子的溫柔醇厚。
她並沒有使用常見的圓形或方形模具。在她手中,是一個個特製的、小巧玲瓏的小熊頭部矽膠模具。模具內部雕刻著卡通小熊圓潤的臉部輪廓,甚至還有微微凸起的耳朵形狀。
茜久保桃手持裱花袋,將慕斯糊仔細地注入每一個模具,動作輕柔得如同在給沉睡的精靈蓋上雲朵做的被子。她的神情無比專注,長長的睫毛垂下,每一次擠壓的力度都經過微調,確保慕斯糊充盈模具的每一個細微角落,不留一絲氣泡——那會破壞“小熊”臉蛋的光滑完美。
填充完畢,她將它們送入急速冷凍櫃。等待的時間裡,她並未閒著。她轉向另一項工作:製作“雲朵”。
這不是比喻。她真的在製作雲朵——用。
但絕非普通的市售。她在一個小型加熱鍋中融化特級砂糖與純淨水,精準控製溫度,加入凝膠片,然後開始……攪打。
手持電動打蛋器在她手中仿佛變成了魔法棒,透明的糖液在高速攪打下,逐漸膨脹、變得雪白、輕盈,體積膨大數倍,形成如同剛剛從天空摘下的、蓬鬆柔軟的雲絮。
她用沾了糖粉的手,快速而靈巧地將這一大團“雲絮”塑形,鋪在準備好的淺口琉璃碟中,塑造成不規則卻極具自然美感的蓬鬆雲團形態,邊緣還特意做出了一些輕柔的、仿佛被風拂過的卷曲感。
這時,冷凍的小熊慕斯已經定型。她小心地將它們脫模。一個個圓滾滾、金黃可口的“小熊”腦袋出現在她掌心,形態完美,表麵光滑如瓷。最關鍵的一步來了——賦予它們靈魂。
茜久保桃調溫融化了兩小碗巧克力,一碗是深邃的黑巧克力,一碗是潔白的白巧克力。她換上了最細的裱花嘴,屏息凝神,如同微雕大師,又如同繪製最珍貴漫畫原稿的畫師。
用黑巧克力,她在每一個“小熊”臉上點上兩顆圓溜溜、透著無辜神情的眼睛,再畫上一個可愛的小鼻子和微微上揚、仿佛在微笑的嘴巴。最後,用白巧克力在小熊的耳朵內側、臉頰上點上淡淡的高光。
寥寥數筆,憨態可掬、栩栩如生的小熊麵孔便躍然其上,每一隻的表情都微妙地有些不同,有的更天真,有的略顯困倦,仿佛擁有獨立的個性。
最後,她將精心繪製好的“小熊”慕斯,輕輕地、穩穩地“放置”在那團蓬鬆的“雲朵”之上。金黃色的熊頭依偎在雪白柔軟的雲中,黑亮的眼睛仿佛在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她又在“雲朵”邊緣,用分子料理技巧製成的微小“露珠”狀糖珠進行點綴,並在碟邊撒上極少量的、可食用的銀粉,仿佛星光灑落雲間。
“完成了哦,”她對著“熊熊”輕聲說,然後端起第一份作品,轉向評審席,聲音不大,卻帶著夢幻國度的女王般的篤定,“請品嘗,「雲朵上的小熊」。”
觀眾反映:心防的融化與倒抽冷氣
當這道甜品被呈上評審席時,整個「月天之間」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混雜著驚歎、尖叫與倒抽冷氣的聲音!
“天……天啊!那是……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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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愛了!可愛到犯罪啊!”
“我、我不忍心吃!這怎麼忍心下勺?!”
“茜久保學姐!是神嗎?是創造可愛生命的神嗎?!”
極星寮這邊,吉野悠姬雙手捧心,眼冒星星,幾乎要暈過去。田所惠也看得呆了,喃喃道:“好、好厲害……怎麼能做得這麼像,又這麼美……”
“好......可愛..的作品,誰會忍心吃掉它呢?”
司瑛士陣營的觀眾也完全無法抵抗這種直擊心靈柔軟的攻勢,許多女性觀眾甚至激動得眼角泛淚。
“這已經不是甜點了,這是藝術品!是夢!”
而與這鋪天蓋地的“可愛”驚呼形成微妙對比的,是評審席上五位評審的反應。
他們見過的頂尖甜品無數,華麗、複雜、顛覆性的作品層出不窮。但如此純粹、如此直接地以“形態”和“意象”作為第一武器,甚至讓人產生道德上“不忍破壞”感應的作品,並不多見。
評委反映:從理性審視到沉淪幻夢
莎拉·約翰斯頓看著眼前琉璃碟中那仿佛在雲端安睡的小熊,職業素養讓她努力維持著批判性的目光,但眼底的驚豔與柔軟早已出賣了她。
“這……這真是令人驚歎的呈現。造型的完成度、那種天真無邪的童趣感,幾乎瞬間就能瓦解觀者的心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