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萍兒伸手去撩開傅星瀚的頭發,仔細看他臉上的傷情。
傅星瀚連忙把頭一偏,躲避著萍兒:“沒事沒事,過幾天這瘀青就會消退的。”
“那個大高個是誰呀,他怎麼對你這麼凶?對我也凶死了,我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他就把我給轟出去了。”萍兒不解地望著傅星瀚。
“唉,說來話長,這個大高個是我同父異母的大哥,小時候挺好的,可能是受了刺激了吧,就變得瘋瘋癲癲的,你可彆去惹他,他可是個武瘋子,就算是被他打死了,也是白死。”
“啊,你大哥是個武瘋子?”萍兒聽了,大吃一驚:“你大哥受了什麼刺激了,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當年八一三時,日本人把上海給炸得一塌糊塗,我爹和我大哥在逃難的時候,我爹給炮彈擊中了,死無全屍,當時我大哥就在我爹身邊,看到這慘象,不瘋才怪呢!而我當時還剛剛在報社裡入職,下人來報喪,我也是深受刺激,可憐這世上就剩下我和大哥兩人相依為命了,所以走到哪兒,我都得帶上我大哥。他這病時好時壞,前些日子又開始發作了,見人就打,這不,你剛上門,他就衝你囔囔,還把你給轟走了,你走後,我也挨了他好幾下,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到今天還疼著呢!”
萍兒一聽,對傅星瀚甚是同情:“你還傷著哪兒了,要不,我給你揉揉。”
“不用了,不用了。”傅星瀚連連擺手:“我聽說蘇州有個大夫治療這種精神疾病有些辦法,所以我打算過幾日就帶我大哥去蘇州了,今日過來是特地向你辭行的。”
“是嗎,你可真有心,大記者。”萍兒沒想到傅星瀚對她還真是有情有義,臨走還特地向她這種女人辭行。
“雖說你我萍水相逢,不過,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一個弱女子在這社會上討生活也不容易,所以有些事我還是想告訴你,以免你吃虧。”傅星瀚的眼裡透著一股真心實意。
萍兒見傅星瀚一臉真誠的模樣,有些感動:“哦,什麼事啊?”
“萍兒啊,這房子的歸屬權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跟你還是實話實說吧,這房子是凶宅。”
萍兒一聽,心裡咯噔一下:“這房子是凶宅?”
“是啊,大概是半年前吧,有一對私奔的小夫妻租下了這處房子,後來就在這屋裡雙雙吞食鴉片殉情,結果,那女的死了,而那男的被救活了,那個被救活的男人沒多久就跟另一個女人結婚了,後來就聽說,這屋子裡常常鬨鬼,都在傳,說是那個女鬼覺得自己太冤了,白死了,陰魂不散,常常出沒此屋,所以這屋子一直沒人敢住,怪不得那個房東以一半的價格租給你,他知道你是外鄉人,不清楚這事,所以想訛上一筆跑路了。”
“真的?”萍兒一聽,嚇得麵如土色。
“我當時就是負責報道這件事的記者,我當然清楚這件事。我雖然也算是一個無神論者,可這種鬼神之說誰也說不清楚,是吧?所以,當初見你入住這兒,我還真是替你擔心了一陣子呢!”傅星瀚表露出憐香惜玉的神情。
“可剛才來這兒的那位房東表弟,就是那個軍爺也沒跟我提起這兒是凶宅之事啊!他隻是看不慣我在這裡接客而已,還一個勁地趕我走呢!想要收回這屋子,可這屋子真的是凶宅的話,那他收回來之後自己住不害怕嗎?”萍兒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當兵的常年在外,他怎麼清楚這事呢?就算是知道,他也不會對你說的嘛,否則這房子以後他怎麼再租出去呢,你說我說得對嗎?”傅星瀚不急不躁地向萍兒解釋。
“那你上次來我這兒時,怎麼沒跟我說起這事呢?”
“上次我們剛見麵,我怎麼好意思跟你說起這事,這不是毀你生意嗎?可我回去之後,思前想後,覺得還是要把實情告訴你,否則,我於心難安,我真怕你出什麼意外。”傅星瀚言辭懇切,令萍兒很是感動。
“我看你還是儘快換一處住所吧,錢財乃身外之物,性命才是最緊要的。就算你命硬,能鎮得住那女鬼,可你身邊那些個男人呢,萬一他們死在你屋子裡,你說得清嗎?”
萍兒被傅星瀚這麼一說,果真是有些後怕,動了搬家的念頭,可多少還是有些不舍。
“好了,萍兒,在茫茫人海中能夠遇到你,也算是你我的緣分,我已經把這事告訴你了,我也就心安了,那我就此告辭了。”傅星瀚拉起萍兒的左手,親吻了一下。
隨後,傅星瀚轉身離開了這柳葉胡同52號。
萍兒呆呆地望著傅星瀚離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手背,心潮起伏,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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