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驚寒現在就是刀架在言崇遠的脖子上,他也不會說的,言氏一族是言豫的左膀右臂,可用之處可不亞於他這個皇叔。
他若跟言崇遠發生衝突,為難的也不過是言豫。
動蕩的,也是整個朝堂。
為了大晟朝的安寧,這口氣,也隻能忍下來罷了。
但這口氣,也不是白忍的。
蕭驚寒寫了一封奏疏給言豫,措辭幾乎不給言豫猶豫的機會,他此次若帶回慕謙,言豫便要下旨給他和吟兒賜婚。
此前等到他大婚之後,儲位定下他再成親的約定,全數作廢。
言豫並不意外皇叔會給他這封奏疏,隻是捏著朱筆批複的時候,他的心還是很顫抖。
皇叔責怪他,亦是他沒控製好舅舅和言氏一族,先傷害到了他的。
而他要眼看著吟兒與他先成婚……
言豫心頭如刀割一樣難受,手裡的朱筆,幾乎快被他給捏斷。
顧朝惜進來的時候,言豫就是這樣一副痛苦的表情。
世人都敬畏他是皇上了,唯他不在意這些,依舊似從前那般走到他身邊,按著他的肩膀,“怎麼了?又有誰為難你了?我替你殺了他!”
“彆鬨!”
言豫一通斥責,趁著他在身邊分散精力的時候,批複了蕭驚寒的奏疏,將玉璽蓋了上去,然後狠狠合上,丟到了一邊。
顧朝惜想伸手去拿了看,卻被言豫給按住。
他鎖住了滿眼痛苦之色,再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淩厲的寒芒,“去傳旨,替言府備一份厚禮,送到宋家和杭家,作為賀禮,然後……將言琢派去西境。”
“西境?那可是高原風沙之地,為何要派言琢過去?”這一去沒個兩三年回不來吧?言琢的親事近在眼前了。
此舉隻怕對他不利。
“他是有本事的人,若有能力,不到三年便能回長安,一切就看他自己了。”言豫鬆了一口氣,他不能因親情而生出優柔寡斷來。
顧朝惜不問他為什麼,隻是猜也猜出來了,言氏一族大概是做了什麼過分的事,讓言豫下這麼大的決心去懲罰他們,那言崇遠……
“舅舅年紀大了,之前在道觀裡住的時間長,這次宋家的婚禮他們不參加,便帶著舅母去道觀裡,住上三個月吧,一應朝政,交由宋錦承。”
言豫也已經思慮周全了。
如此打壓言家,也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他已經,是獨坐龍椅的人了。
顧朝惜雖然是言家帶到言豫身邊的,可他才不擔心言家的人受怎樣的懲罰,他半邊屁股歪在龍椅上,攬著言豫的肩膀,“皇上如今,可越來越有樣子了。”
言豫看了一眼他的動作,輕哼,“你也不怕冒犯了。”
顧朝惜瞥了一眼自己的屁股,“沒事我坐邊上呢,沒坐到椅子上,不冒犯。”
他作勢想起來,言豫卻拉著他,一同坐在了禦案之上,“阿朝坐在哪都不會冒犯的,隻要在我身邊。”
顧朝惜與他肩膀撞肩膀,笑的很是張揚,“哈哈哈哈!”
他倆爽朗的笑聲傳進內殿,洪大監剛為言豫準備好明目的茶水,聽到兩個少年人肆意的笑聲,心中不免感慨。
曾幾何時,獻文帝也笑的這般爽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