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勝忽然警覺,利先生很可能會拿他頂包。
不要忘了,現在杜永孝這邊有三個證人可以咬死他,甚至還有電話錄音,雖然利兆亨沒參與,但所有事情都是他經手的,電話錄音也是他的聲音。
想到這裡,李天勝汗流浹背,忙對著利兆亨道:“利生,你不會拋棄我吧?是不是?我對你可是好忠心的!”
利兆亨依舊沒有說話。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今天想要走出警署,就必須棄車保帥。
就算他那私人律師到了,結果也一樣。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把他撇清,保持好利家名譽。
沉默半響,利兆亨對李天勝開口道:“阿勝,挨打要站穩,做錯就要認!你做過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能夠顧全大局,明白嗎?”
“利生你意思是——”李天勝後退幾步,難以置信地望著利兆亨。
利兆亨冷哼一聲:“律師都快來了,到時候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可要分清楚。”
語氣中有威脅味道。
“所以我剛才講了——”杜永孝咬著煙嘴,拉長聲音道:“你要是做錯決定,就真的會全家死絕!”
說著話,杜永孝用手指了指利兆亨:“現在來看,兩邊都要讓你死絕!怎麼選,你還有機會!”
在杜永孝眼神逼迫下,李天勝內心動搖了。
畢竟生命是珍貴的,他想要活下去。
一名警員敲門進來道。
杜永孝聞言歎息一聲,回頭看一眼李天勝:“最後一次機會,你願不願意做汙點證人?我可以幫你向法官求情……不要忘了,我可是警務處長,一句話下去,就能保你活命。”
“我——”李天勝剛要開口,外麵利孝禾帶人律師團隊進來。
利孝禾杵著拐杖,掃一眼房間眾人,目光最後落到杜永孝身上,望著杜永孝沒有吭聲。
一名律師走出來,對著杜永孝畢恭畢敬遞出名片道:“您好,長官,我是利氏集團大律師皇甫嵩,現在我們要求單獨與我們當事人交談幾句,還請你們見諒!”
意思是讓杜永孝他們出去。
這也是香港法律尊重人權的表現,在嫌疑人還沒被確認是犯人之前,他們擁有與自己律師單獨交談機會。
杜永孝雖然是警務處長,卻也必須要尊重這種規矩。
杜永孝聞言,點點頭,招呼大頭文等道:“我們暫且離開。”
說完,杜永孝看一眼利孝禾道:“利先生是嗎,看起來閣下兒子這次是惹了大麻煩,竟然讓你親自出馬幫忙擦屁股!”
利孝禾雙手拄著拐杖,笑道:“杜處長講笑了,我家阿亨是什麼脾性我最清楚,我來這裡就是要把他帶走。”
“保釋他嗎?手續很繁瑣的,何況現在他牽連的案件太多。”杜永孝摸摸鼻子,朝利孝禾一笑:“所以我說,不能保釋!”
“你說不可以保釋就不能保釋了嗎?”
“是的。”杜永孝目光灼灼,“因為我是警務處長,沒有我的批準,沒人可以保釋你兒子。”
“杜處長,你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分?”利孝禾望著杜永孝,目光淩厲。
杜永孝絲毫不懼,反倒上前一步,眼睛盯著利孝禾:“你話我仗勢欺人也好,說我濫用職權也罷,我講不能保釋,就是不能!怎樣,你咬我?”
“你——”任憑利孝禾心性不動如山,也被杜永孝這樣賴皮的話激怒,雙手握緊拐杖篤篤杵地道:“我會向上麵反應的,不要以為你是警務處長就可以無法無天!”
“隨便!”杜永孝連港督都不怕,又怎麼會怕眼前這個老頭子。
說完這些,杜永孝再懶得理會對方,帶著大頭文等人離開。
等杜永孝他們走了以後,利兆亨第一時間站起來對父親道:“父親,我——”
“啪!”利孝禾直接甩他一個耳光,怒道:“我們利家臉麵快被你丟光!”
利兆亨捂著臉,不複之前傲慢,低頭道:“對不起呀,父親,我沒想到會這樣……”
“沒想到?那現在呢,你讓我怎麼救你?”
“這個我——”
利兆亨不知道該說什麼。
利孝禾再次冷哼一聲,拄著拐杖越過兒子,走到李天勝麵前,語氣平緩道:“阿勝呀,你伺候我們家阿亨多久了?”
“十年,老爺。”
利孝禾點點頭:“十年可不算短。呐,你家裡那邊我剛剛彙款三百萬過去,你的兒子今年就可以去美國留學,一切費用利氏都會負責,至於你母親也可以去美國治療癲癇……”
“還有啊,你們現在居住的地方年久失修,很容易發生大火的,你們家老少五口都擠在裡麵很危險,所以嘛,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我就給他們搬到大房子去住——淺水灣好不好?那裡剛好有一棟我們利家的千尺洋房,地理位置很好,還有增值空間,隻要你一句話,可以直接過戶給你……”
李天勝看著一臉慈祥的利孝禾,聽著他的話卻毛骨悚然。
他知道對方這樣說什麼意思,什麼容易發生大火,那是威脅!
能把威脅的話說得這樣貼心,也隻有利孝禾這樣的大人物。
李天勝吞口唾沫,“老爺,我還有的選擇嗎?”
“你說呢?”利孝禾反問,“其實在裡麵住幾年也是好的,權當是度假咯!何況你幫了我們家阿亨,我們利家絕對不會忘了你。”
利孝禾說完,伸手拍拍李天勝肩膀:“現在,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李天勝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利孝禾很是安慰,看向兒子道:“還愣著做乜?整理好衣服,等會兒同我回家!”
“是,父親!”
利兆亨恭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