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俊知道朱順要說什麼,他點點頭。
朱順接著說道:“陛下要殺夫人,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拓跋俊冷笑:“得阿茶者得天下,真有趣。”
他頓了一頓,似乎想到什麼:“欽天監秦清月,這個人似乎很難接近啊。”
朱順沉聲道:“殿下,他隻是為了守護大興的江山而委身在陛下身邊的,對他來說,百姓存亡比皇室更重要,自然無人能賄賂他。”
“根據我們在皇宮內的眼線說,秦大人每日都在摘星樓,除了有特彆的天觀異象時會下樓,這五年下樓的次數屈指可數。”
拓跋俊冷聲道:“他倒是把自己置身事外。”
朱順點點頭:“這樣也是幸事,無論何人上位當了大興的君主,都不會砍了他的頭。他不曾是任何一方的勢力,且又真的為國為民。”
拓跋俊沉默了一會:“我在想他為什麼會公之於眾這個消息。”
“阿茶原來的處境我們都清楚,他說了這個話,更像是為了改善阿茶的處境。”
“但他為什麼要額外做這件事?”
聽完這番話朱順一下就懂了,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他隻要彙報給陛下就行了,這些年突發什麼異相,百姓都是不知情的,隻有高層和解決這些事的人能清楚具體的過程。
但唯獨‘阿茶’的事,他是在一個鄭重的日子裡公告天下的。
就連陛下都沒打招呼。
當然,因為阿茶很小的時候就和太子綁了婚約,所以對陛下來說,不算損失了什麼,便也沒計較。
可是對阿茶來說,她就算是個傻子也會被人高看一眼,至少能短暫地改善一下她的生存環境。
雖然張姨娘那人目光短淺,眼界極低,再往後的日子裡還是依舊慣著下人欺負阿茶,但終究,她還是短暫的輕鬆了一陣子。
“他如果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必然不會做這麼多餘的事。”
拓跋俊骨節分明地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打著。
夜晚的明月散發著慘白的光亮,籠罩在這片大地。
片刻後,篤定的聲音響起:
“阿茶,或者說阿茶失蹤的母親估計和秦清月有關係。”
短短一盞茶,拓跋俊拆分解構隱隱地得出了一個真相。
朱順有些發懵:“阿茶的母親不是過世了嗎?”
拓跋俊低頭淺淡地笑了起來,眸中皆是戾氣:“上香途中馬車墜落,並未找到屍體。”
朱順懂了,這是金蟬脫殼。
看來阿茶身上的異樣,和她母親已經有很大的關係。
看來她的母親,身上也藏著秘密。
拓跋俊忽地笑了起來,他有一種皆是命運的安排的宿命感。
“朱順啊,你說,我和阿茶怎麼會這般相似?”
朱順不解地看著拓跋俊。
拓跋俊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隱隱的悲傷,他似乎在克製著什麼,聲音宛若歎息一般:“都是六歲喪母,都是吃不飽飯穿不上衣,都是.”
拓跋俊說到這沒繼續往下說了。
巨大的悲傷籠罩著他。
他的母親是藍家的人,藍家是最接近靈界的人,據說那裡靈氣充足,那裡的人能活幾百年,擁有長壽的秘方。
他們被世人稱為仙人。
但是那裡的入口太過隱蔽,就宛若桃花源一般存在在傳說中。
所以陛下才會想方設法地娶了母親,還委屈她做了一個妾。
寵妃又如何,還不是妾?
拓跋俊低著頭淡淡地笑了,笑容苦澀,又帶著隱隱的戾氣。
朱順看殿下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隻能轉移話題:“殿下,還有一個殺手是雲夢樓的人。”
“雲夢樓?”拓跋俊挑了下眉,那個排行第二總是想跟他名下花落樓一爭高低的組織?
膽敢刺殺他的夫人?
拓跋俊厲聲道:“讓花落樓的人去調查。”
他倒要看看,除了父皇之外還有誰看不慣他的夫人。
朱順低頭,恭敬地回答:“是,殿下。”
今晚,注定是一個所有人都無法安然入睡的夜。
張姨娘等不到刺殺成功的消息,陛下會收到殺手死亡的消息。
他們都會惶恐害怕,靜靜地等待著第二日的到來。
相比於等到明天突然出現在張姨娘麵前打她個措手不及,阿茶更喜歡提前就告知對方我還活著給她施加壓力。
每一分一秒都在思考,明天見到自己該怎麼辦?
怎麼辦呢?
該怎麼辦呢?張姨娘。
您的暗殺也失敗了呢.
唯獨阿茶,她可以安然入睡。
寒風透過門縫吹了進來,燭光搖曳,拓跋俊像是想到了什麼,陡然開口:
“對了,你讓人每日清晨送新鮮的荷花露水過來。”
朱順有些驚異,這和剛剛聊的話題有何關係嗎?
不過他沒有任何疑慮,直接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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