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的夫人雖然經曆九死一生,但她寬宏仁慈,是個心善之人。”
“所以二小姐隻需要給阿茶跪下磕三個頭就行了。”
殺人誅心。
以前她不可一世,如今得跪著求饒。
多好。
說完,拓跋俊淺笑著瞥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林子柔,仿佛在看一條狗。
林子柔木呐地跪在那裡。
她像是失了魂一般沉浸在自己劇烈地痛苦之中。
根本聽不見周遭的聲音。
“二小姐看起來很不情願的樣子?”拓跋俊輕聲反問。
老夫人眉頭一皺,旁邊的嬤嬤瞬間上前,想要強製林子柔。
而張姨娘不知道抽什麼瘋,指著阿茶的鼻尖大喊:“你剛剛也給柔兒下了毒,一報還一報,現在竟還要如此羞辱她!”
阿茶很是疑惑:“姨娘你在說什麼呀?”
張姨娘看著阿茶這裝傻的模樣就氣得牙癢癢,她克製住:“你剛剛給柔兒喂了一顆毒藥!”
阿茶眨眨眼,歪著腦袋:“那不過是顆普通的糖丸罷了。”
“我看妹妹臉色蒼白,以為她是氣血不足,我平日裡缺血時也這樣……”
“所以,所以才把身上的糖粒子給妹妹吃了。”
“不信,不信的話……”阿茶指了指旁邊的大夫:“你問大夫嘛。”
大夫是老夫人養在府中的住家大夫,自然和老夫人一條心。
如今見張姨娘不知輕重緩急竟要阻攔,甚感反感,他沉聲道:“二小姐的身體我檢查過了,刀傷並非致命傷,失血……也不算太多,好好養養過幾日便能康複。”
“二小姐畢竟是姨娘的骨肉,想要維護倒也能理解。”
“隻是這二小姐做錯了事,十三殿下也沒有苛刻要求,道歉,是理所應當的事。”
“不過是磕三個頭罷了,比起杖罰可輕太多了……姨娘還是想清楚為好。”
大夫話說得極重,字裡行間都在隱隱陰陽張姨娘沒有教養,沒教好女兒,犯錯不改不認,還想著護短。
順便替老夫人警告了一下張姨娘,以大局為重。
如今這麼多人看著,早點結束鬨劇早點進府不好嗎?
非要丟人現眼。
張姨娘自然知道大夫說這些話的意思。
是,依照柔兒的身體,杖罰可能會讓她失去性命。
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一個曾經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傻子磕三個頭!這是多麼羞辱的事情!
她的女兒她還不了解,她高傲得很,今天遭遇這麼一遭,怕是……
張姨娘握緊了拳頭,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是那個姨娘,那個被人詬病爬人老爺床的卑賤姨娘。
人微言輕,沒有任何話語權。
看似在府中主母的地位,那都是老夫人刻意給她的。
如今老夫人不願意給了,她就重新變回了那名低賤的妾罷了
一個妾,和半個下人的地位差不多,可以隨意辱罵賤賣,又有何權利?
張姨娘當年爬林大將軍的床廢了不少心思,也不算是個善茬,如今不過是因為親生女兒遭此侮辱,一時失了理智罷了。
現在,她已經完全看清了自己的處境,女兒的處境。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給那個傻子跪下磕頭。
她沒辦法的,沒有任何辦法。
不會有人憐惜她,也不會有人憐惜林子柔。
他們現在隻覺得林子柔是個麻煩,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給將軍府添了大麻煩。
現在隻想儘快處理,早早結束這場鬨劇罷了。
你看呐,就連那曾經說心裡眼裡皆是柔兒,會永遠守護她庇護她的太子殿下,此刻也一個屁都不敢放。
不就是因為眾目睽睽,當心留下話柄,乾脆順著那十三殿下的話,刻意拉開距離,展露出和柔兒確實沒關係,自己也是公證有理的嗎?
哈哈哈哈哈,張姨娘忍不住低頭冷笑了起來。
眼眸閃過一絲寒心和自嘲。
這人啊,就是如此悲哀。
隻有真的遇到事了,才能知道自己究竟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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