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寬大的衣袖從他麵上掠過,可皇帝的腳步卻沒有停下。
太子的目光有過一瞬間的錯愕,但轉而變成了堅毅。
沒錯,太子這樣的人居然第一次用那麼堅定的目光直直地注視著皇帝。
硬是把皇帝都嚇了一大跳。
他甚至還在懷疑太子是不是已經被人掉包了。
可太子不僅沒有察覺,反而挺直了胸膛,難得做出了一個太子該有的儀態。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有事求自己?
皇帝的劍眉一挑,眸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倒是要看看,自己這個好兒子有什麼事來求自己。
“你有何事要求朕?”
“是。”
“朕不許!你堂堂太子,要是娶一個歌女做側妃,會被天下人恥笑!”
不是吧,歌女?
他倒要好好的聽聽,自己的好大兒在賞花宴上究竟做下了什麼事。
“怎麼?是不是父皇答應為本殿賜婚了?”
她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長公主卻明白了她話中的深意,眼淚更像是斷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
連區區一個歌女也要給側妃之位?
“沒有旁的法子了。”
這樣的太子要是再留著簡直是對自己帝位的威脅。
可同為女子,她又如何能坐視不理呢。
好巧不巧,她剛好想到了這個法子。
這點早就在太子的預料中了。
暗衛搖了搖頭,“屬下離得太遠,並不知曉。”
她的話深深觸動了阿茶的內心,將一股熱流傳在了阿茶的心間。
“父皇,兒臣會在殿外一直跪著,跪到您願意為兒臣賜婚為止。”
將那些女子派去各個皇子府搜集消息是她們現階段能想到最為簡單直接的法子。
暗衛要是不提前長公主,皇帝都差點忘了呢。
合著神女是為這件事而來。
他要一個人好好考慮一下廢立太子的事情了。
“不知神女大人的閒話指的是……?”
“那些女子已經按計劃討到了那些皇子的歡心,皇子們也都從我這裡將她們討要回府了。”
皇帝可沒忘太子與神女密談的消息,要不是看在神女還有一定用處的份上,他是真的想將神女也一並處置了。
竟是自己這個皇帝都比不了的。
“當然是逗你的啦,我怎麼可能現在去見太後呢。”
在糾結了好一會之後,他還是選擇了向生活妥協。
堂堂長公主身為長輩要對太子恭敬客氣,而神女也要放下身段與太子密談。
嗯,到這裡皇帝的心境都還是挺平淡的。
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勇士要想活下來,除了智慧和謀略,運氣也占很大的成分。
太子真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朕不想看見你!”
自己身邊的這些人簡直都把太子當成了一個君王來對待。
“神女大人,你為何會在此處?”
但今日結合在一起看,他卻陡然間發現太子的勢力與影響力居然比他這個君王都大了。
先前長公主對太子那般尊敬一事皇帝已經聽說了。
現在更是看見跟在皇帝身邊的女官出來走向了自己,心頭猛地湧上一陣喜悅。
“我決定了,我們現在就進宮。”
最好是太子直接跪死在殿外,他就權當沒有這個兒子。
暗衛依舊冷著一張臉,神情沒有半點變化。
“至少有了太後賜下的身份,她們在各個皇子府裡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他用腳趾都能想到,太子與神女密談在那些人眼中意味著什麼。
長公主說得很是憂心。
但這樣說又太過殘忍了。
“什麼?你再說一遍?太子在與神女密談?”
她可是還想著讓太子在宮裡再經受一些折磨啊。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阿茶與太後之前的相處可是很不愉快。
聽聽啊,他說的這話,在現在的這種場合下,絲毫不亞於在刺激皇帝。
她將長公主低落的情緒看在眼裡,更是無比清楚長公主現在需要轉移一下注意力。
而且這些女子已經派出去了,要是驟然收回來難免遭到引人懷疑。
太子雖然才在殿外跪了一小會,但向來養尊處優的他的膝蓋就有些受不了。
僅剩的理智維持著皇帝深入的詢問了下去。
“讓他先退下吧,朕暫時不想聽他的稟報。”
但偏偏太子是個頭鐵的,他既然說了要給秋雪側妃名分,那就一定要做到。
“太子殿下,傳陛下口諭:您要是喜歡跪在殿外,那就一直在殿外跪著。”
對他來說,他的權威不管在什麼時候,都絕不允許任何人的挑釁。
可惜,太子還是要堅持自己的觀點。
“阿茶,不管結果為如何,我都想去為她們爭取一下。”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神女大人此時還在長公主府與長公主商議事情。
阿茶輕輕皺起了眉頭,說得有些遲疑。
“回父皇的話,兒臣看上了一個女子,想迎娶她為側妃。”
“現在就進宮?”
其實她們將賞花宴的這些賓客送走之後時候已經不早了,再加上離皇宮尚且有些距離,到宮門的時候天色竟已經快黑了。
“要是我們這次成功了,那至少是給她們了一些身份的加持,也算是多了一些保障。”
“既然皇帝盛情相邀,那本尊也就不客氣了。”
這可真是把太子聽得愣住了。
太子自以為將這些計劃得很好,所以他在抬頭看向皇帝的時候還帶著自己的堅持。
很好,皇帝心中的怒火值已經被點到了最高點了。
“好,那我們就進宮為她們爭取一次,這次我陪你先去見太後吧。”
他都不敢想。
要是現在就進宮豈不是便宜了那狗太子。
皇帝眸中的怒火就差化為實質噴到太子身上。
“這不,本尊就受人之托來忠人之事了。”
左右神女已經答應自己了,稍後就會進宮來幫自己說服皇帝。
但太子他還是能處置的。
“你給朕滾!就算你跪死在殿外朕都絕不可能為你賜婚!”
此時皇帝看向太子的眸中充滿了陰森和……仇視。
“就算她們多了一些身份,但那些個皇子……”
“屬下參見陛下。”
“怎麼?你可是還有事要通傳?”
“父皇,兒臣一定要迎娶她為側妃,還請您賜婚。”
再怎麼說阿茶現在都是掌握他壽命的人,表麵上的客氣與尊敬還是要做到的。
“阿茶同誌,我現在就去找太後,讓她給那些女子都賜個身份。”
對,就是仇視。
“陛下,賞花宴上的人已經回來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向您稟報。”
“今日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本尊的確與太子交談了許久。”
“皇帝,本尊都來找你了,也就不跟你打啞謎了。”
這還是這麼多年來,他皇帝的權威第一次被人這樣無視,而無視自己的對象還是儲君。
“不可能!朕絕對不允許太子娶一個歌女當側妃!”
“好!”
“太後就算是起疑心,但也不會對我做什麼。”
而現在——自己得之不易的休息時間還被太子給打破了。
然後他起身,朝著皇帝行了個禮。
神女還要為自己設壇作法,皇帝暫時處置不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為了她們試試。”
“放肆!你尚未迎娶正妃,先迎娶側妃已是有違祖製了,你竟敢還妄想迎娶一個歌女!”
“父皇,兒臣現在已經到了婚配的年齡,不過是想迎娶一個側妃,有何不可?”
“之後太子又與神女大人進行了一番密談。”
但現在父皇的口諭都已經下了,他要是不跪就是在違反口諭了啊。
“隻是那些女子進了皇子府,還是隻能做個普通的侍妾,尚且沒有什麼正經名分。”
現在太子在明麵上都已經這麼囂張了,那私底下究竟是做了多少拉攏人心之事。
divcass=”ntentadv”不過太子既然要跪在殿外隻為請自己下旨,那就一直讓他跪下去吧。
“好啊,那這就入宮去吧。”
皇帝麵色一凝,臉色立馬黑了下來。
眼看都被皇帝問到了,貼身太監也不好隱瞞,隻能如實說了。
阿茶緩緩搖了搖頭,說得沉重而悲痛。
也是她們做下的一種承諾。
“隻是太子與神女似乎相談甚歡,甚至在長公主與眾人撞見之後,太子還有意遮掩談話的內容。”
“陛下,屬下今日在賞花宴上,親自看見了太子企圖與左相府上的大小姐走得很近。”
事關太子?
這是她們在宮門前分彆的話。
一方麵他是能看出皇帝現在的心思,更清楚不應該在此時向皇帝彙報消息。
如果說皇帝在聽見前半段話的時候還閉目養神,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那些女子全都是些敢於犧牲自己的勇士。
這可真是泰酷辣。
皇帝的眸色兀地冷了下去。
“你若是真心喜愛那歌女,直接接回你府上做個侍妾就好。”
這可太好了。
被天下人恥笑都是小事。
她很敷衍地對著太子行了禮。
他隨手抄起自己手邊的奏折就向太子砸了過去。
“本尊來找皇帝自然是有事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