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茶作勢很無辜地攤了攤手。
“沒辦法咯，都說了這是給狗皇帝專門醞釀的大招啊。”
再怎麼說她都要快離開京城了，這份大招要是沒點分量，她都覺得對不起狗皇帝的身份啊。
聽她這樣說著，長公主也不由得給她豎起了大拇指。
“還是你會玩啊。”
阿茶此舉完全是把狗皇帝和右相這對君臣當成戲弄的對象。
她都不敢想要是有一天狗皇帝知道了真相之後會被氣成什麼鬼樣子。
長公主是越想越覺得好笑，連帶著唇邊的笑意都越發擴大。
她的笑意還沒維持多久，就迎來了更好笑的場麵。
右相灰溜溜地舉著已經沒了火苗的香燭走在前，狗皇帝麵色陰沉跟在他的身後。
見單是看見這幅場麵她們都不用多想狗皇帝心中的憤怒。
右相是趕緊先回到阿茶的麵前，放低了自己的身段，將香燭高高舉起，難得說得非常誠懇。
“神……神女大人，這香燭熄滅了……”
阿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香燭維持的時間倒是比自己想象的還短。
看來這對君臣在攀登摘星樓的過程中沒少發生意外啊。
那挺好的，還能讓自己事半功倍。
不過這些都是心中的想法，她完全不能表露出來，麵上留下的就隻有驚訝和不可置信。
“你們這是……”
她必須要逼著右相親口說出自己的罪過之處。
右相自然能看出她是要故意為難自己。
但現在皇帝的視線就像是一道利刃，直直地看著自己的後背，讓他半點不敢多說什麼。
所以他隻能一咬牙，一狠心，老老實實地承認了自己的問題。
“神女大人，臣不小心絆倒在地，將香燭熄滅了，還請您治罪。”
聽他這樣說，阿茶作勢鬆了口氣，靠回了椅背之上。
“哦，原來是將香燭熄滅了啊。”
嗯，狗皇帝走路的速度未免也太慢了些，自己後麵的台詞都已經在嘴邊了，但狗皇帝遲遲不來。
阿茶無語地撇了撇嘴角，靜靜地看著右相沒有說話。
在與右相對視的這麼一會中，右相極為明顯的心虛了。
他比誰都清楚，是自己昨日先得罪了神女，因此才會有今日這一出。
奈何人已經得罪了，他沒有半點補救的方法，所以罪隻有老老實實受著。
不過阿茶才懶得管他心中是怎麼想的，在看見皇帝終於走到之後，故意開口責備著。
“皇帝，你可算是來了，本尊與右相可等了你好一會呢。”
她不說還好，一說右相覺得自己後背上的冷汗更多了。
不是，神女大人的這話完全是要把自己拉下水啊。
落在皇帝耳中，這句話無疑是會變成自己在故意將香燭熄滅之後還不敬皇帝，連等一下皇帝都不願。
不得不說，右相跟在皇帝身邊久了是有些好處，比如他現在就完美的預測了皇帝的內心活動。
“神女，朕沒想到右相連走路都走不清楚，竟是在半路上都要被絆倒。”
“朕覺得右相並不適合舉著這香燭，不知可否能換個人手？”
皇帝的語氣太明顯了，其中對右相的不滿更是完全不帶半點遮掩。
不僅被右相自己聽在了耳裡，落在觀禮的眾人耳中也是彆有一番意味。
尤其是從前那些巴著右相的大臣，現在心中都多了幾分動搖。
右相一向是靠著皇帝的寵信為官，自身的根基並不深厚，他們跟著右相行事，往後還當真會有出路嗎？
帶著這個疑問，大家都抱著一股看好戲的心理繼續將戲看了下去。
“皇帝，本尊是念在你一人獨自舉著香燭攀登摘星樓不便才特意選了右相。”
“如今人手已經選了，上蒼也已經知曉了跟在皇帝身邊的是右相，要是隨意更換人手，難保上蒼會有所不滿，到時候可是本尊也無能為力了。”
阿茶的意思很明顯，擺明了就是要右相繼續為皇帝舉著香燭。
右相是欲哭無淚，偏偏他還沒有說話的資格，隻有乾瞪眼的份。
倒是皇帝張了張口很想反駁，卻看見阿茶拿出了第二根香燭。
“皇帝，你也不必憂心，本尊告訴過你，你有三次機會，第一次沒有把握住訣竅也實屬正常，皇帝大可以放心再試一次。”
“本尊想著要是這次右相能夠細心些，應該能一次成功吧。”
說完，阿茶還似笑非笑地看著右相。
皇帝很想拒絕，可是她都已經拿出了香燭，自己的儀式也已經進行了那麼多了，要是不接下這根香燭，那豈不是代表著自己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如此沉重的沉沒成本他接受不了，更不願意就此妥協。
所以這樣想著，他又對著阿茶點了點頭。
“既如此就勞煩神女會朕點燃這根香燭了。”
很好，傻魚又咬鉤了。
阿茶再一次劃破了火柴，還不忘將香燭遞到右相手中，順便叮囑道。
“右相，這根香燭你可要幫皇帝舉好了，皇帝的儀式能不能成功，可全都係在你一人身上了。”
要是尋常的話也就算了，可他的這話一出簡直是給皇帝本就不美妙的心情上添了一把火。
她的話音一落下，皇帝的視線就像是才開刃的利劍落在了右相身上。
“右相，你也聽見神女的交代了，朕之後會怎麼樣可是交到你手中了。”
今日的儀式關乎到他之後的性命，他絕不允許有任何人來破壞。
彆說是他最寵信的臣子了，就是太後來阻止他的性命，那他也絕對會翻臉不認人。
而且在他看來，今日右相的舉動完全就是故意給自己添亂。
右相就是不願意讓自己獲得長生不老！
皇帝心中這樣想著，麵上也就一五一十地表現出來了。
在場觀禮的哪個不是人精，皇帝細微的麵部表情的變動他們都能解讀出各種說法，更何況現在的神情。
因此他們都看出了，皇帝擺在明麵上對右相的厭惡。
看來他們之後回去是應該重新站隊了。
阿茶本就坐在高處，自然是能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在好笑之餘還不忘提醒道：“皇帝，該開始了。”
畢竟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就狗皇帝這點事還是不要耽誤了其他人才好。
這個儀式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一半了，等到狗皇帝順利完成這個儀式，那她這段時間的工作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聽到她都催促自己了，皇帝幾算是已經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當著所有人的麵罵右相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不僅不好說，他還要勉強自己擠出一張笑臉，對著阿茶十分恭敬。
“神女說的是，朕與右相現在就開始儀式。”
然後他的話音突變，語氣中都透著明顯的咬牙切齒。
“右相，你覺得儀式該開始了嗎？”
皇帝的聲音太過滲人了，右相下意識地一哆嗦，全然沒了自己往日的氣勢，整個人抖成了篩子。
“對，臣也覺得可以開始儀式了。”
阿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在自己笑意快要藏不住的時候才道。
“嗯，那就開始吧。”
皇帝與右相是又重頭開始儀式了，但是長公主的震驚也算是從頭開始了。
“阿茶同誌，我發現你不僅是算盤打得妙，你這手段也太高明了吧。”
好家夥，就單是一次香燭熄火就已經將這對君臣離間了。
要是再多來兩次，那這對君臣豈不是要直接翻臉。
而阿茶就像是看透了她想法似的，淡淡地補上了一句。
“右相能忍，他們倒不會直接翻臉，隻是以往支持右相的人從今日之後會不停地動搖了，你可以著重去拉攏一下他們。”
支持右相的人？
長公主這才猛地想起來自己漏掉了什麼點。
她向著那些觀禮的人仔細看去，終於恍然大悟。
“阿茶同誌，所以你專門列出的這些觀禮的人，有一半以上都是右相的人？”
阿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回答得理所應當。
“對啊，不然我這出戲也太小意思了吧。”
開玩笑，自己的計劃都進行到這一步了，要是不給右相和狗皇帝一個大招，那自己也太失敗了吧。
再說了，支持右相的人不在少數，今日讓他們親眼見證右相是如何被狗皇帝厭惡的過程也算是右相這個毒瘤再發揮了一下自己的價值。
而她們剛好也能拉攏人心，在朝堂上壯大一下隊伍。
聽她承認了這點，長公主才深刻地意識到了還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她不由得有些慶幸。
幸好自己也想看見新世界的創立，想推翻這個荒謬的世界。
不然她都不敢想要是自己與阿茶為敵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她敢拍著胸脯說，阿茶哪怕是沒有神力，但靠著這些心智，都足以吊打不少人了。
現在右相與狗皇帝就是給阿茶送人頭的對象。
她在心中默默給他們掬了一把同情淚之後選擇了作壁上觀，繼續看戲。
卻說那對君臣之間的相處也並不怎麼和諧。
“右相，你要是這次再拿不好香燭，那就休要怪朕不客氣了。”
“是，臣謹……謹遵陛……陛下吩咐……”
右相這話說得是半點底氣都沒有，活像自己要隨時將香燭熄滅的模樣。
皇帝看在眼裡，氣在心裡。
“右相，是朕平時太縱容你了，你如今連舉著一根香燭都舉不好，那朕還怎麼將國家的大事都交給你。”
“朕隻給你這一次機會，要是你握不住，那有的是人可以握住！”
皇帝的態度也很明確，他就是要將香燭和權力聯係在一起。
隻要右相這次再讓香燭出了問題，那他就當是從未有過這個臣子。
右相本就是靠著皇帝的寵信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和權勢，當然不願輕易的就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