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就是交代本尊要來堤壩查看一下情況嗎?怎麼陛下連本尊在這裡歇腳也要管嗎?”
“神女大人,這是陛下的要求,屬下是陛下的人手,還請您不要為難屬下。”
其實說到這裡,阿茶已經快忍不住笑場了。
左丘格的臨場反應能力是真的很好,還維持著那副嚴肅的麵孔。
“還請神女大人儘快去查看堤壩的情況,屬下也要傳信回去給陛下複命。”
阿茶猛地拔高了音量,做出一副自己格外憤怒的樣子。
“那本尊不歇腳了,這就去查看堤壩的情況總行了吧!”
左丘格也配合得十分好,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平靜。
“還請神女大人莫要食言。”
他們說話的聲音可不小,能剛好讓門邊的錢林聽個正著。
錢林在心中暗自竊喜,就這麼一會的功夫,神女已經與跟在她身邊的屬下不合了,看來是沒有機會再在房間中翻找什麼。
而且他已經掌握到了一條很關鍵的消息。
神女與她的屬下不合,那不正是自己可以動手的關鍵點嗎?
錢林越想越激動,已經全然陷進如何謀劃著算計阿茶的想法裡了。
“砰——”
房間門傳來的巨大的聲響讓錢林下意識地身子一顫。
他回頭一看,是神女氣勢洶洶地踹門而出。
而那個屬下還毫不在意地跟在神女的身後。
“錢林,你帶本尊到堤壩上,本尊現在就要去查看情況。”
錢林的唇角不可控地高高揚起,然後快步走到阿茶的身前。
“誒,是,神女大人這邊請。”
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阿茶與左丘格迅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準備繼續將這出主仆不合的戲碼給唱下去。
“錢林,本尊來查看堤壩是陛下要求的,你務必要帶本尊將堤壩的各處都走一走、看一看,否則回京之後陛下問起來,本尊也不好交差。”
錢林剛剛就已經聽說了神女身邊的屬下是皇帝的人,現在更是在心中認定左丘格會給皇帝一五一十地彙報堤壩的情況。
所以他也把場麵話說得好極了。
“神女大人請放心,下官一定會帶您好好查看此處堤壩的實際情況。”
有了他的這句話,阿茶更是雙眸微微眯起。
這處堤壩的問題還真不小。
從正常的方麵來說,要是一個下屬的臣子已經知道自己是來視察堤壩,還與皇帝派著跟來的屬下意見不合,那這個下屬的臣子回答的每一句話就應該格外謹慎。
可是這個錢林不僅沒有半點謹慎,反而來有了明顯的放鬆。
如此想著坐虎山,觀虎鬥的人,難道自己真的會放過他,讓他安安心心地在一旁看戲嗎?
阿茶自問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所以她沒有太多的遲疑,就將戰火燒到了錢林的身上。
“本尊怎麼瞧著這堤壩似乎有什麼不對。”
錢林心中警鈴大作,但還是裝出了個沒事人的模樣。
“還請神女大人明示,此處堤壩有何不對之處?”
阿茶纖纖素手朝著堤壩的方向一指。
“堤壩不是應該有人手維護嗎?為何本尊來了這麼半天,沒瞧見一個人影?”
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錢林的額角流下。
他知道,阿茶問的是實情。
因為他在知道阿茶前來的時候,就已經將堤壩上現有的人手全都調去彌補缺漏了。
可那是可以說的嗎?
所以他在大腦中飛速運轉了一番,才兀地想出了個聽起來還比較合適的理由。
“神女大人,您多慮了,下官是將人手都派去修補堤壩其中的一處了,因此您才沒有看見眾人。”
阿茶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
“哦,原來是這個原因啊,倒是本尊想多了。”
神女還算是比較好忽悠的呢。
就在錢林稍稍鬆了一口氣,準備繼續忽悠下去的時候,左丘格卻發了話。
“錢大人,堤壩究竟是需要修補什麼,才讓你將所有的人手都派往一處?其餘的地方竟是連一個值守的人都沒有留下?”
左丘格的話一出,錢林登時傻眼了。
不是,這些問題他根本沒法回答。
一回答要麼就會露餡,要麼就是繼續編個勉強的理由。
可他也沒傻到覺得皇帝派下來的人手是什麼簡單的貨色啊。
他沒辦法,隻得將求助的視線投向阿茶。
企圖讓阿茶幫自己嗬斥一下左丘格。
但接收到求助信號的阿茶無奈地攤了攤手,還主動對他介紹起了左丘格的身份。
“在本尊身邊的這位是陛下派來負責本尊安危和傳遞消息的秦大人。”
喜提新名字的“秦大人”嘴角微微一抽。
神女大人還真是善於給自己編造身份。
不過錢林現在可沒什麼腦子思考左丘格的身份,隻能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秦大人,是下官有眼無珠,還請您不要與下官一同計較。”
“秦大人”清了清嗓子,朝他投去一個冷冷的眼神。
“好,你既然知道了本官的身份,那就將本官方才的問題回答一下吧。”
啊?
還是要回答剛才的問題?
錢林已經瞪大了雙眼,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能回答出來個啥啊。
“秦大人,這……”
見到他實在難辦,看夠了好戲的阿茶也不打算繼續為難他了,還很貼心地給他找了個台階。
“好了,秦大人也不過是問問你,你不必緊張。”
“你現在就先將本尊與秦大人帶去大家都在修補的地方就好。”
“要真是堤壩有什麼問題本尊與秦大人也好及時上報陛下。”
她的這些話算是將錢林擠儘腦汁才剛剛想出來的理由給徹底堵死了。
按照他原先的打算,原本是要將阿茶與左丘格帶去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然後自己再安排人手給他們像模像樣的講解。
趁著那個空擋,他剛好就能去將其他的人手去分散到各處。
可現在神女與秦大人算是將這些徹底打破了。
偏偏他還沒什麼拒絕的權力和理由,他唯一祈禱的就是那些人手能夠稍微爭氣些了。
懷著這樣的想法,他硬著頭皮將阿茶往人手聚集的地方帶,可卻在半路上遇到了一隊人。
錢林在看到領頭之人後,就像是覓到食物的獵人,雙眼都發出了精光。
“神女大人,你看他們已經修補完缺漏了,現在就要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
阿茶隻是挑了挑眉,並沒有說什麼。
她還能說什麼啊,要是她沒看見這隊人之中已經易容過的拓跋俊也許她還會相信。
可拓跋俊如此顯眼的在人群中對自己擠眉弄眼,她又不是瞎了,怎麼會看不見呢?
能讓拓跋俊都混進去的人手,想必是錢林臨時找來的人。
所以阿茶抱起了手臂,務必平靜地看向錢林。
“這麼一個堤壩就隻有這麼一些人手嗎?”
“那自然不是,隻是他們是先完成的那一批,眼下他們要去堤壩的最左側檢修,不如下官就帶神女大人與秦大人前去看看吧。”
難得錢林如此有勇氣,都把自己揭穿他的機會給擺在眼前了,阿茶會拒絕他嗎?
答案是顯然不會的。
左丘格也是時候的發了話。
“那你將堤壩的圖紙也帶上吧,本官好對照堤壩的情況及時彙報給陛下。”
“這是自然。”
錢林在他們麵前恭恭敬敬地應下之後,就對著那隊人領頭的首領使了個眼神。
“沒聽到秦大人的要求嗎?還不快將我們堤壩的完整圖紙拿來給神女大人和秦大人過目!”
“是。”
領頭的人走了,錢林不放心地用狠厲的視線掃過那一隊人。
“你們都跟上,我們現在去堤壩的最左側檢修!”
接著,他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好巧不巧就盯上了易容之後的拓跋俊。
“你,就是你!你來領頭,負責帶著大家跟上!”
天知道阿茶與左丘格在看見錢林選的人之後是如何忍住了自己的笑意。
這天底下的巧合如此之多,還都在今日湊齊了。
簡直說是活久見都不過分。
安排好了那一隊人手,錢林還不忘走到阿茶他們的跟前,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神女大人、秦大人,還請你們跟著下官。”
阿茶懶得回他,倒是左丘格淡淡地應下了。
“嗯。”
就這樣,一群人在錢林的帶領之下,浩浩蕩蕩地往堤壩的最左側走去。
可是越走阿茶越覺得有些不對。
這裡可比她最開始看見的堤壩正中的地方正常多了。
不僅有著各種植物,還有不少看起來就十分專業的水利設施。
相處對比下來,這裡明顯才像是正常的地方。
她不動聲色地跟拓跋俊使了個眼色。
而左丘格又恰到時機的開了質問。
“錢大人,你可否告訴本官,為何最左側與方才神女大人歇腳的地方不一樣?”
錢林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神女大人與秦大人有所不知啊,我們此處地勢特殊,雖是修建了堤壩,但其實往日連雨水都很少有,因此這樣的修建也算是能儘量減少對百姓的影響。”
減少對百姓的影響?
阿茶向遠方看了看,彆說是百姓了,在這堤壩的附近來個百姓的住房都沒有,這還能對百姓有什麼影響。
她還沒將問題說出來,一道聲音就打斷了。
“神女大人、秦大人,堤壩的圖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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