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隻有清醒過來才能消除那些遺憾。
想到這裡,他張張合合的嘴還是打開了。
divcass=”ntentadv”“神女,主子也許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完,他或許還想再多清晰地做些什麼……”
阿茶聽明白了朱順話裡的意思,對他擺了擺。
“你先下去吧,我再想一想。”
藥丸一旦服下,拓跋俊的壽命就隻剩下了兩日。
那每一分每一秒對他都是倒計時。
要是不服下藥丸,興許拓跋俊還能多活些時日。
朱順的話說得很對,隻是她還是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現在握在她手裡的可是一條鮮活的性命啊。
阿茶站在原地想了許多,不得其解。
在漫無目的地晃動中,她走到了拓跋俊的書桌前,隨意地翻看了起來。
一陣清風吹來,倒是將桌上的書頁都吹動了。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喃喃自語。
“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啊。”
可那清風就像是感知到了她的話似的,當真消失不見了。
等她低頭一看,書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紙條。
這張紙條太過小巧了,還沒有書頁的三分之一大,要不是清風的吹拂,也許她完全不會注意到。
不知是好奇心的驅使還是下意識的念頭,總之阿茶就是拿起那張紙條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她認得這是拓跋俊的字跡,上麵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小字。
“阿茶,想必你已經看到了這張紙條吧。”
“這上麵是我一直都想跟你說的幾句心裡話。”
“我很早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身子已經不行了,但我不知道如何向你開口,所以也就一直瞞著自己身子的情況。”
“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我去放棄百姓。”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想辦法讓我清醒的離開。”
“我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了,我想在離開之前再為百姓多做一點事情。”
“而且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所以,你就再答應我這一次吧。”
看到這裡的時候,阿茶已經泣不成聲。
她拚命壓抑著自己的淚水,才勉強沒有讓淚水打濕這張紙條。
可當她的視線看下去,在看清落款的那一刻,淚水還是沒有克製住,直直地就滴在了紙條上。
“一個時日不久的祈求者:拓跋俊泣書。”
豆大的淚水在紙條上一瞬之間就綻開了一朵墨花。
阿茶放下紙條,將視線定在床榻之上的拓跋俊。
此刻那一顆被她放在瓷瓶中的藥丸就像是火爐似的,在她的袖中發出了陣陣灼燒感。
她輕輕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從袖中取出了那個瓷瓶,又像是捧著一個珍寶一般,拿著瓷瓶走到了拓跋俊的身前。
“我看見你寫給我的紙條了。”
她自嘲一笑,自言自語了起來。
“拓跋俊,我沒想到,你在最後的時候都考慮得那麼仔細,連這些都給我交代清楚了。”
“我本不想讓你服下這顆醒神丹,但偏偏你就像是料事如神一樣,怎麼就猜到了這些呢……”
越說到後麵,阿茶的聲線也越來越低沉。
可拓跋俊的手指卻微微動了動。
阿茶注意到了,還是打開了瓷瓶。
“好,我現在就喂你服下這顆醒神丹。”
小小的藥丸從瓷瓶中滾落而出。
阿茶將藥丸遞到了他的嘴邊,眼看著藥丸被他服下。
開始倒計時了。
阿茶緩緩閉上了眼,心中想了很多,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耳邊才傳來了一道熟悉的打趣聲。
“怎麼?就這麼一會,阿茶是連我都不想看見了?”
是拓跋俊醒了。
阿茶猛地睜開了雙眼,定定地看了他好半天,就像是做了個長長的夢終於清醒過來一般。
“拓跋俊,你醒了?”
拓跋俊揚起了一抹淺笑,衝她點了點頭。
“嗯,我醒了。”
短短四個字,足以讓阿茶的淚水決堤。
“拓跋俊……你終於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字條我已經看了……”
拓跋俊的笑容僵住了。
“你都看見了啊。”
“我不僅看見了,我還給你服下了醒神丹!”
這下輪到拓跋俊怔住了。
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沒有繞彎子,而是直接問出了聲。
“那我還有多少時日。”
阿茶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好半響之後才道:“兩日……”
“就隻有兩日了啊。”
拓跋俊又將她的話重複了一遍,在好一陣之後才無比緩慢的感歎著。
“不過也夠了,兩日已經夠我們再去做很多事情了。”
阿茶已經彆過了視線,不敢再看他一眼。
可是拓跋俊就像是將視線定在了她身上似的,拽著她的衣角。
“阿茶,你看著我,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阿茶沒有動作。
“是真的有很多話想要對你說。”
這次阿茶將視線移了回來。
現在的時間對拓跋俊來說無比珍貴,自己不能再浪費他的時間了。
“在堤壩是我態度不好,我不應該以那樣的態度對你說話,你彆往心裡去。”
在聽了他的這話,阿茶就像是觸電了一般,大腦停止了思考。
她無路如何也沒有想到,拓跋俊最先要對自己說的竟然是道歉的話。
可是那件事也有她自己的不對之處啊。
“你彆這樣說,是我太過衝動,不該用那樣的語氣和態度來對你。”
“我本是想跟你好好討論觀點的,但沒成想一下子就變成了那副模樣,我……”
就在她卡住了的時候,拓跋俊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沒事,都過去了。”
“我們還是商量一下後麵的計劃和安排吧。”
阿茶本想拒絕他,可是在對上他那明晃晃的視線後,又兀地想起了那張紙條。
是了,他現在已經進入了生命的倒計時了。
這是他最後的一點心願了,自己不能再以他的身子為理由來阻止他了。
“嗯。”
“我今日已經去糧倉看過了,那裡的確如你說的那般,要是在接連的雨水之下,沒有道路可以將糧食完好的運輸出來。”
“所以我們隻能嘗試從地勢比較高的地方開始修建一條道路,利用水流會從高處向下流的原理,要是再將堤壩加固了,興許糧食就能極大的保存下來。”
“嗯,那堤壩那邊我們還是要好好查清情況,在找出被動了手腳的同時,還是要將幕後之人找出來,否則之後還會有許多麻煩。”
拓跋俊在麵色凝重地交代完了這一點之後,還不忘提起阿茶來的目的。
“你是借著要給皇帝設壇作法前來的,皇帝的眼線想必還在封地,要儘快設壇作法,然後想辦法將皇帝的人手打發走才是。”
阿茶理解他的想法,認真點了點頭。
“這個我知道,隻是我還在考慮什麼時候去設壇作法比較方便。”
在她的話提出之後,拓跋俊稍稍沉默了一瞬。
“不如就定在明日吧。”
這倒是把阿茶驚住了。
“明日?”
“這會不會太倉促了?”
她來封地也沒有多少時間,要是就這樣急促設壇作法的話,難免之後會被皇帝召回京城。
那樣她一時就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在封地久留了啊。
可還沒等她將心中擔心的說出來,拓跋俊就已經解答了她的疑惑。
“不用擔心皇帝那邊,在你設壇作法之後我們的人手會立馬消息傳回京城。”
“然後就故意讓皇帝派來的眼線看見你被我抓住,然後起義造反。”
“可是皇帝會派來人手圍剿你,這樣於我們還是很不利啊。”
“不,或許你聽過挾天子以令諸侯嗎?”
嗯?
阿茶對他這突然用上成語很是不解。
但在轉念一想這樣成語的含義之後,立馬恍然大悟。
好家夥,自己這個神女竟然還能變成威脅真天子的關鍵人物了。
“所以你是想假裝抓住我,然後威脅我對狗皇帝的性命下手,這樣的話狗皇帝就沒辦法圍剿封地了?”
“對,隻是這樣做有個很大的問題。”
阿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問出了聲。
“這樣還會有什麼問題……”
可是等她說出這句話,她就猛地意識到了。
拓跋俊的壽命隻有兩日了,要是暫時這樣威脅狗皇帝還好說,可是之後就瞞不下去了。
要是狗皇帝的人手執意要看見拓跋俊威脅自己的場麵才行的話,那拓跋俊不在的事情肯定會暴露。
那樣對他們帶來最直觀的影響就是狗皇帝一定會派人來接管封地。
見到阿茶的麵色變了又變,拓跋俊卻輕輕地笑了起來。
“阿茶,你不必這樣擔心,我已經想好了對策。”
“屆時我會讓朱順假扮我,然後每日固定的環節就是他假扮的我在城樓之上威脅皇帝的人手。”
“我已經算好了,設壇作法然後將消息傳回京城一共需要三日,等到皇帝將人手調來,又浪費兩日,隻要我們按著這樣的計策再多耗上個五六日,接連不斷的大雨就會開始了。”
“皇帝的人手向來都是貪生怕死之徒,遇見大雨的日子他們並不會踏進封地。”
“而大雨之後,洪災就會來臨,你隻要趁著在大雨結束之前斷了他們的糧草,再去勸降,皇帝的這批人手剛好能為我們所用。”
阿茶徹底震驚了。
“你怎麼考慮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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