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陛下稱讚,臣榮幸備至。”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揮了揮衣袖,“愛卿能有這般覺悟,也不枉朕多年來對你的器重。”
這君臣倆一唱一和,阿茶悄悄放緩了腳步與長公主並肩而行。
“他們這是個坦白局,等會我們都要離得稍微遠些。”
開玩笑,他們今日的計劃是準備借右相之手除去皇帝,借皇帝之勢將右相一網打儘,鷸蚌相爭才是他們要的結局。
長公主點點頭,“我知曉了,一會我會將錦瀾帶遠些。”
在他們說話的功夫,皇帝已經與右相對上了。
“愛卿,你領軍有功,理應當賞,朕今日前來也是為了此事。”
重頭戲來咯。
阿茶趕在皇帝開口之前,率先站了出來。
“皇帝,本尊有件事要辦!”
她的這一聲驟然吸引了皇帝的視線。
“嗯?不知神女大人想要作何?”
阿茶麵不改色,悄悄給長公主遞去一個眼色。
“南平王率軍平定反賊,於我大興是有功之臣,諸位將士們也都是英勇之輩,所以本尊會在此為諸位賜下神力,護佑諸位。”
“這神力是上天賜予有功之臣的,閒雜人等還請暫避。”
阿茶話中的暗示意味太明顯了,連右相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神女大人,你這……”
“南平王,本尊會在百米開外降下神力,還請做好準備!”
皇帝也意識到了問題,緊緊地皺著眉頭。
“神女大人,朕未親自去平定反賊,那神力……”
其實說直白一點,他雖然有些奇怪阿茶沒有事先知會他這個環節,卻又貪圖於想接受一點神力。
對他這點小心思,阿茶自然看得分明。
既然看出來了,那能不滿足他嗎?
“皇帝任用賢臣,選定南平王出征本就是大功一件,自當接受神力。”
皇帝是說服了,長公主和錦瀾也都遠離了,危險已經解除了不少。
而自己的身邊又跟著左丘格,暗處還有朱順接應,阿茶在心中默默地算了一下成功的概率。
事到這一步,好戲已經開場了。
她威嚴的掃視過餘下的所有人,最後緩緩勾起了唇角。
“沐浴本尊的神力益處多多,但唯獨有一點本尊要提前說明——凡是留在此處冒領神力之人,那必當萬劫不複!”
皇帝當然沒什麼話可說,但右相和那些臨時被拉來充數的百姓可就不淡定了。
神女大人的話他們可是聽進去了。
本來他們為右相辦事也不過是看上了右相給的銀子足夠多,但要是為了右相喪命於此,那他們可做不出來。
所以人群中隱隱就出現了騷動。
右相看得眉心直跳,下意識地看向了皇帝。
此刻他的心中也是波濤洶湧,既害怕阿茶口中的萬劫不複,又害怕自己的目的就此暴露在皇帝麵前。
阿茶抱著手臂看了好半天的熱鬨,“本尊說的話諸位可都聽清了?”
偏巧皇帝審視的視線也落在了右相的麵上,迫於兩邊的壓力,右相隻得垂下了腦袋。
“臣聽清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麼勉強才說出這句話的。
他是想現在就對皇帝動手,奈何不符合實際啊。
他與江叔事先設計的效果是趁著皇帝犒勞將士不注意的時候動手。
但眼下,神女已經擺出做好了應對之策,那他還能如何呢?
難道他就隻有坐以待斃嗎?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右相很快地就否定了。
神女今日擺明了是猜出了自己的目的,他要是再等下去隻怕會錯失先機。
成王敗寇,就在此一搏!
“愛卿既然聽清了,那就宣……”
可惜皇帝的這段話終究沒能說完。
“動手!”
隨著右相的這道吼聲,周圍頓時出現了許多黑衣人,將皇帝包圍在其中。
當然了,阿茶也在這個包圍圈裡。
皇帝一下子慌了神。
“神女大人,朕現在該怎麼做?”
阿茶隻說今日有安排,但也沒說右相會這樣猝不及防地動手啊。
嘖嘖嘖,好戲都到高潮了,自己自然要多看一會了。
“你們是乾什麼吃的,皇帝有難,還不護駕!”
經她這麼一說,皇帝身邊的侍衛也總算是回過味了。
一時間,氣氛僵持。
也不知是現在巨大的人手差距還是最後決一死戰的勇氣,總之現在的右相說話格外有底氣。
“皇帝老兒,本王就給你一個機會!”
“你要是就此寫下讓位的詔書,本王就留你一命!”
皇帝何時見過有人敢在自己麵前如此叫囂,當即被氣得夠嗆。
“動手!給朕殺了這反賊!”
“取下反賊頭顱之人刺黃金千兩,加官進爵!”
在這等誘惑力之下,皇帝身邊的侍衛自然格外賣力。
場麵一時間就熱鬨起來了。
“左丘格,你先帶我出去,等到之後回來護駕,務必要保證右相身死,皇帝還吊著一口氣。”
皇帝還要留著給長公主交代國事,暫時得多留一會。
但是右相此人,是萬萬留不得了。
她很清楚,她的人手已經將右相其他的勢力全都包圍了起來,如今已經是一場惡戰了。
就這樣,她在左丘格的護衛之下,從包圍圈中毫發無損地退了出來。
這一幕被尚在包圍圈之外的江叔看得一清二楚,他猛地意識到了不對。
“不好!我們上了神女的當!”
“這是神女一箭雙雕的計謀,王爺有難!”
嘴上是這樣說著,但他腳下的步子卻一點沒動。
見到他這幅模樣,他身側右相的侍衛都看不下去了。
“江大人,你還愣著做什麼啊!還不快進去營救王爺!”
誰知江叔的麵上忽地出現了一抹為難的神色,“王爺現在已經無法營救了,我們隻能自救。”
話音落下,就看見章明帶著一隊禁軍將他們團團圍住。
老熟人相見,總是分外眼紅。
“江大人,好久不見。”
章明氣定神閒地騎在白馬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將士,眸中滿是不屑與嘲諷。
江叔強忍著心中的怒氣,高聲道:“願意活命的快隨我殺出重圍!”
他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連包圍圈深處的侍衛都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