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郭嘉笑道“欲使渠帥為國效力。”
“汝南乃大漢一郡,何來一國。”李通自當問個明白。
郭嘉又道“管子曰以家為家,以鄉為鄉,以國為國,以天下為天下。是為家國天下也。既為漢人,又焉能無家國。”
李通輕輕頷首“明廷如何使我為國效力。”
郭嘉答曰“公子欲拜渠帥為陽安都尉,秩比二千石。麾下部曲,皆編為大漢兵卒。守備一方。”
“令公子不過千石令,如何能舉我為都尉。”李通不解。
“我家公子單車入城,已定三縣。先後舉數人為校尉,都尉。既命郭嘉前來,又豈能獨令渠帥例外。”郭嘉答曰。
李通聞言,不禁沉思。三縣之事,亦有耳聞。洛陽貴公子一道敕令,便使黃巾渠帥,舉眾來投。安民屯田,三縣大治。此人身份神秘,隻說貴不可言。卻無人知其出身。頗多神秘。
李通素來謹慎,焉能不生疑“敢問足下,令公子可是太平道中人。”
郭嘉亦不禁一愣“渠帥何出此言”
“實不相瞞。我與黃巾賊眾,時有往來。且與大帥吳霸,頗有仇怨。此人時常下山襲擾,並與劉辟、龔都等黃巾餘部,遙相呼應。合稱汝南群寇。故深知黃巾眾秉性因屢遭圍剿,死傷無數,汝南黃巾各部隻信黃巾,毋信赤幘。令公子若僅是洛陽貴胄,又豈能令黃巾,輕易歸降。”
後漢書輿服誌下“武吏常赤幘,成其威也。”時下赤幘,多指官兵。
李通言下之意,黃巾與漢庭勢不兩立。如何能投靠五位大漢縣主。若大軍圍剿,迫不得已,還好說。洛陽貴公子不過單人輕車,空口白牙。單憑一道敕令,如何能令一眾黃巾宿賊,心悅誠服。若非有詐,必有隱情。
“渠帥既有所問,在下便嘗試作答。”郭嘉言道“黃巾彼時勢大,欲奪天下。然兵敗如山倒,大賢良師及各方渠帥,先後殞命。今淪落深山,早已不複先前。之所以隻信黃巾,毋信赤。竊以為,乃因人人喊打。便如渠帥,亦與之為敵。黃巾焉能輕信他人。然我家公子,卻不同。”
“令公子有何不同”
“我家公子輕車入城,先補官吏薪俸,又擲百萬營城。便是賒取糧秣,亦約定三倍償還。此行,隻為長公主取食,全天家體麵。”言及此處,郭嘉笑問“敢問渠帥,體麵值幾錢”
“生死一線,存亡之間。必拚死一搏,無所不用其極。要體麵何用”李通答曰。
“饑不擇食,寒不擇衣;慌不擇路,貧不擇妻。”對落草為寇的黃巾而言,生死存亡才是頭等大事,所謂“體麵”一文不值。
“誠如渠帥所言。黃巾餘眾,之所以隻信黃巾,隻因所遇官兵鄉勇,皆欲取其首級,邀功請賞。此乃世俗之舉。唯我家公子,為全天家體麵。換言之,必不會拿首級邀功請賞。乃高士之舉。子曰行已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我家公子既不辱君命。黃巾眾焉能不信。”
郭嘉所引,出自論語子路篇
子貢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子曰“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曰“敢問其次。”曰“宗族稱孝焉,鄉黨稱弟焉。”曰“敢問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踁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曰“今之從政者何如”子曰“噫鬥筲之人,何足算也”注1
孔子言下之意,“士”有三等。下士,言必信,行必果。中士,宗族稱孝,鄉黨稱弟。高士,行己有恥,不辱君命。
郭嘉言外之意,公子非但言必信,行必果;宗族稱孝,鄉黨稱弟;且還行己有恥,不辱君命。
何為君命為五縣主取食,全天家體麵。不為取黃巾首級,邀功請賞。一言蔽之,有更崇高的追求。
敕令既出,黃巾餘眾,焉能不信。
李通輕輕頷首“不辱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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