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陸珊的情緒有些崩潰。
長久以來的壓抑跟絕望讓她像一根繃緊的皮筋。
她沒有半刻鬆懈，也不敢鬆懈。
她每天晚上流連在不同男人的胯下。
白天回到家裡睡覺的時候，還要緊緊握著手機，就怕在學校的女兒會突發什麼緊急情況。
她一直很累很累。
但除了女兒，似乎從來沒有人能理解。
直至此時，在麵對李師傅的一聲聲質問，麵對自己的窘迫，她終於承受不住。
垂頭抓著腦袋，有些煩躁又有些沮喪的問道：
“為什麼你們這些人老是說這種話？”
“為什麼你們一個個的都勸我改行？”
“難道我不想改變命運嗎？”
“我想啊，我做夢都想。”
“可我能怎麼辦？”
“我就這樣的能力，我什麼都不會。”
“我能想到的唯一賺快錢的辦法就隻有這個。”
“我的女兒等著錢續命呢，你們到底懂不懂啊！”
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在嘶吼。
幾個孩子都被嚇了一跳，一臉懵圈的扭頭看來。
李青峰趕緊上前按住陸珊的肩膀，安撫道：“你彆這樣。”
“之前我是因為不知道實情才說了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
“你先冷靜冷靜，不要嚇到孩子。”
陸珊冷靜了。
可崩潰的情緒仍舊需要一個宣泄口。
她仰起頭，淚如雨下，見三個孩子看著自己，就趕忙抬手擦淚。
可那淚水卻像是決堤的河岸，怎麼擦也擦不乾。
她乾脆抱著膝蓋嚎啕大哭起來。
李青峰知道她需要哭一場，特意沒有乾擾。
陸露見媽媽哭了，立馬跑過來抱著媽媽安撫：
“媽媽，對不起，是我不好。”
“是我讓你太辛苦了。”
“如果沒有我，你就不會那麼累。”
“都怪我不好，你彆哭了好嗎？”
“我給你做蛋炒飯吃好不好？”
“還給你加一根火腿腸哦，你不哭好嗎？”
“不哭了，好嗎？”
陸露越是這麼說，陸珊哭得越崩潰。
為什麼？
為什麼？
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狠心？
世上幸福美滿的人那麼多，多她母女二人又怎麼了？
為什麼要讓她懂事乖巧的女兒經曆這一切？
到底是為什麼？
見媽媽一直哭，陸露也忍不住跟著哭了起來。
可即便是哭了，小丫頭還在用稚嫩的話語抽噎著安慰媽媽：
“媽媽，你、你彆哭了。”
“以後、以後我會聽話。”
“打針我再也、再也不哭了，好嗎？”
“媽媽，你彆哭。”
李青峰看著母女二人一起抱頭痛哭的畫麵心中很是不忍。
他的想法跟陸珊有些相似。
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生來就泡在蜜罐裡，有些人窮極一生也隻是在追尋幸福的影子。
上天大概真的不公吧。
不過，他既然遇到了，自然會改變這一切。
等母女二人哭累了，李青峰才道：
“很抱歉我剛才說的那些話讓你心裡不舒服。”